第26章 铁铺暗藏祸乱根
第26章 铁铺暗藏祸乱根 (第3/3页)
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上官堂转身推开厅门走了出去,偏厅里萧燕正站在窗前看院墙外面的军旗,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便移开了。
“走了?”他问。
“走了。”她说。
两人从周恒的官邸出来,沿原路穿过右骁卫营区向西城门的方向走去。
秋末的日头已经偏西了,将两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投在校场的夯土地面上。
上官堂将怀中的铁盒按了按,确认它妥帖地贴着药箱暗格的位置,然后加快了几步走到与萧燕并肩的位置。
她侧过头来看他,萧燕正目视前方走着,侧脸的线条被斜阳镶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萧大人,”她开口,“您今天有没有觉得我穿藕荷色太扎眼了?”
萧燕的脚步没停,也没偏头看她,只有声音平平稳稳地从前方传回来:“藕荷色不扎眼。你穿灰的才扎眼,走两步就消失进墙里了,找人都不好找。”
上官堂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住,将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上。
两人并肩走出西城门的时候,暮色正在天边一层一层地铺开来,从浅金渐次过渡到暗橙,最终沉没在城墙的轮廓线后面。
回到济生堂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白芷在前堂留了一盏油灯,灯芯快烧到尽头了还在顽强地跳着一点豆大的光。
上官堂将铁盒从怀中取出来放在卧房的桌上,点亮另一盏灯仔细照了照盒面。
铁盒的边角有一处极浅的磕痕,像是被人捏在手中时拇指反复按压过的印子,那是周恒这十年间不时打开来看这封信时留下的印记。
她将盒盖打开,取出那几页信纸重新读了一遍。
父亲信中那句“持此信至慈恩寺藏经阁,守阁僧自会指引您面见送信之人”和守阁老僧在木鱼槌上刻的“送信人已死”对上了。
老僧等的人不仅是她,也是周恒。
如果他十年前就带着这封信去找老僧,也许一切都不同了。
她将信纸翻到背面,背面没有字。
但她将纸面侧过来对着灯火时,发现在纸页的边缘有一道被硬物压过的凹痕,像是写信的人在纸下垫了另一张纸,用力书写时把垫纸上的字痕压到了这封信的背面。
她取出一截细炭条,沿着那道凹痕轻轻涂抹了一遍,凹痕被炭粉填满之后浮现出几个倒置的字迹轮廓。
她将纸翻转过来辨认,那几个字是——“老铁记·铁器铺·城南·赵。”
父亲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垫在底下的那张纸上写的是这个地址。
老铁记。
花会花台的承建商,吴十四名下的那家铺子。
父亲在灭门夜之前就记下了这个地方。
她将信纸小心收好,与铁匣中那批文书放在一处,然后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下。
第二天一早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褐出了门,没有带药箱,只把银针和那枚铜钥匙贴身收好。
城南的铁器铺比东市那边的铺面要简陋得多。
门脸窄窄一扇,门口挂着一串生了锈的铁铃铛,一推门便叮叮当当地响了一串。
铺内不大,四面墙上挂满了铁铲、锄头、铁锅和各种农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煤灰的气味。
柜台后面一个穿粗布短衣的中年男人正在敲一只铁壶的壶底,铛铛铛的锤声震得整间铺子都在微微颤动。
上官堂在柜台前站了片刻那人才放下锤子抬了头,一张被炭火熏得发红的脸,一双眼睛不大但精亮,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客人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