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古寺藏笺故人逃

    第17章 古寺藏笺故人逃 (第3/3页)

进去,脚下是一条荒废已久的旧径,路面塌陷多处,碎石松散,两旁的树长得歪歪扭扭,枝丫交错几乎遮蔽了头顶的天光。

    约莫走了两刻钟,灌木丛忽然向两侧退开,露出一片不大的空地和一座坍了半边的旧庙。

    庙门早已没了,门框歪斜着,像一根被压弯的老骨头。

    山门顶上的匾额只剩了半截,“寒山”两个字里的“寒”字还剩半边,“山”字倒是完整的,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旧漆剥落后的灰白色。

    她踏进庙门,院内的荒草没过膝盖,地面铺着的青砖已经碎了大半,缝隙里长满了野生的藤蔓。

    正殿的屋顶垮了一半,雨雪天里怕是早漏成了一片泥沼。

    她沿着正殿外墙绕了一圈,目光落在殿后一棵老槐树上。

    那棵槐树的树干粗得需要两人合抱,树皮皲裂如干涸的河床,底部的根系隆起突出地面,粗壮的根须像巨爪一样牢牢抓着泥土。

    槐树根下。

    阿春埋在银丝里那个地址指向的就是这个地方。

    她蹲下身来,用手拨开靠近树干根部的野草和浮土,露出底下盘结错乱的根须。

    她顺着最粗的一根主根摸下去,在根须分叉处的背面摸到一处手掌大小的凹坑,像是被人用小铲子挖出又填平的痕迹。

    她用指甲将浮土一点一点拨开,掏了不到两寸深,指尖便触到一只硬物的边缘。

    是一只陶罐,粗胎素面,大小约莫两只手掌合拢。

    罐口用湿泥封了一层,泥壳干透了硬得像石头。

    她将陶罐整个从坑里捧出来,轻轻磕碎封口的泥壳,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来。

    是几封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信件,叠放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封的封面上写着“阿春亲启”,墨色已旧,折痕深重。

    她没有拆开那封信,只是将所有信件连同油布一起重新包好,连同陶罐一同用一块备用的包袱皮裹了背在肩上。

    然后将那处凹坑用浮土填平,把野草拢回原样,起身离开了废寺。

    她走出灌木丛重新回到官道上的时候,天果然开始落雨了。

    先是稀疏的几点,打在尘土上溅起小小的泥花,很快变成细密连绵的雨丝。

    她撑开那把旧伞,沿着官道往回走,雨幕将四野罩成灰蒙蒙的一片,官道上偶有一两辆赶路的牛车吱吱呀呀地经过,赶车人缩在蓑衣里,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回到洛阳城的时候雨还没有停。

    她从南门进城,拐进东市南巷,在胡姬酒肆对面那家茶棚的屋檐下收了伞站着,隔着雨幕望了一眼酒肆的门脸。

    绿幡被雨水淋透了垂下来,颜色比平日深了几分。

    门口有一个人正弯腰在门前的石阶上摆着一排小陶罐,雨水顺着屋檐哗哗地浇下来,把那些陶罐罐口盖着的油布砸得啪啪响。

    是阿春。

    她正蹲在那里,背对着巷口,发辫上的红绳被雨水打得贴着颈侧。

    上官堂没有走过去。

    她站在雨里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

    包袱里那些信的重量压在她肩上,不沉,但她步子比来时慢了。

    阿春把这些信埋在城外的寒山寺,说明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身边,随时有被人搜去的风险。

    而她昨晚潜入裴府西苑之后裴蕴已经起疑了,吴十四奉命清理一切线索,阿春很可能是下一个被清理的人。

    她回到济生堂的时候身上的灰布短衣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半截。

    白芷手忙脚乱地替她接包袱、找干巾子擦头发、去后厨煮姜汤,嘴里碎碎念着“我就说让您带伞吧带了伞也没挡全乎”。

    上官堂由着她忙活,自己将包袱拎进卧房锁好,换了干衣裳出来在前堂坐下喝姜汤。

    汤还没喝完,门外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落得急而重,像是跑来的。

    紧接着白芷“哎”了一声,门帘一掀,周捕头那张黑脸探了进来,气还没喘匀:“上官娘子,萧少卿让我来知会您一声,胡姬酒肆那边出事了——老板娘不见了。伙计说今天早上开门的时候柜台后面没有人,后院的卧房也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自己走的。萧少卿说请您去一趟。”

    上官堂将姜汤碗放下,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