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夫人

    第8章   老夫人 (第2/3页)

  顾之鸢依旧未起身,只是合上账本,抬眸迎视:“祖母来了,正好有一个问题请教,父亲在北境时,每月寄回府中的军饷,是不是都记在‘边务支项’这一栏?”

    老夫人不答,只踱至案前,目光扫过翻开的那一页。

    她看得极慢,一字一句。

    良久,她才开口:“怎么,你看出什么了?”

    顾之鸢指尖轻点那行字:“三月十七那一笔,五千两白银调往户部充作军资,记在父亲名下。可那日父亲正率军突袭敌营,生死未卜,根本不可能派人回京办这事。而且——”她语气微沉,“这笔钱走的是私账通道,不是兵部正途。”

    老夫人的手,在拐杖上收紧了一瞬。

    顾之鸢垂眼,“涉及军饷,那是抄家灭门的大事,自然不敢乱来。可若有人借父亲之名,行通敌之事,这笔账就是铁证。我不查,终有一天,有人会来查。”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许久,“你之前从不过问这些,如今倒好,半夜出城拿印信赎人,天没亮又翻起账本来……可你终究是肯为这个家操心了。”

    她拄着拐杖走近几步,声音低了些:“我原以为,这些年,顾家无后,虽然镇守边关,朝廷每年加赏金。但是,还是没有男人来主持大局。可今日见你翻账、查款、追根问底,祖母心里……竟有些欢喜。”

    顾之鸢微微一怔,抬眼看向祖母。

    记忆里,老夫人一向严苛,讲规矩、重礼法,每逢节令必焚香祭祖,口中念的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可此刻,她坐在灯下,白发苍苍,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夫人微微一笑,“女子嫁得高门也可以立身于世,未必不能撑起一个家。”

    她抬眼,直视孙女:,“你今日肯查账,肯追问,这是顾家之幸。祖母虽守旧,却不糊涂。我知道,这天下,终究是要变的。而你,或许是那个能带着顾家走过风雨的人。”

    顾之鸢心头微震。

    她从未想过,祖母会说出这样的话。

    “祖母……”她低声唤道。

    “不必多言。”老夫人摆手,“你既已动手,便是下了决心。我问你,若查出真相,你打算如何?”

    “先取证,再呈报陛下。”顾之鸢声音平稳,“若有确凿证据,便请御前对质,还父亲清白。”

    “若陛下不信呢?”

    “那就继续查,查到水落石出为止。”

    老夫人凝视她片刻,忽而笑了:“鸢儿,这世间的事情,要有一个度。”

    她站起身,拄杖欲走,却又停下:“祁公子的事,你打算如何应对?”

    顾之鸢没回头:“鸢儿有分寸。”

    老夫人拄着紫檀木杖,立在廊下,目光沉沉落在顾之鸢背影上。

    檐角铜铃轻响,风穿回廊,吹动她鬓边几缕银丝。

    “你当真不见他?”老夫人声音低而缓,”满京皆知是你心意于他,如今他登门拜谢,连杯茶都不肯受?外人看了,只道我顾府忘恩负义,还是……你心已另有所属?”

    她轻声道:“祖母明鉴,鸢儿以为祁公子才学卓然,无需我顾家托举也能夺魁。他今日之位,是殿前御试亲点,非因私情。”

    “可你为何避而不见?”老夫人转过身,“你可知眼下朝局动荡,陛下疑心老臣结党,顾家已是风口浪尖。若无一个说得上话的男子撑门立户,单凭你一个闺阁女子奔走呼号,能成何事?祁烬既有恩于你我,又通官场人脉,正是可用之人!你拒他,便是拒助力,拒生机!”

    顾之鸢缓缓转身,眸光清冽如寒潭映月。

    她看着眼前这位曾一手将她养大的祖母,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她知道,祖母不是不疼她,而是她有她的认知。

    “祖母,”她低声说,“若我利用祁公子的情意换得权势庇护,那与那些攀附权贵、出卖良知之人有何分别?”

    老夫人怔住,眼中闪过痛色:“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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