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状元郎
第4章 状元郎 (第3/3页)
深入,父亲执意追击,唯有她力谏退兵。
可无人听她。
三万精骑陷于山谷,火油倾泻而下,烈焰焚天,尸骨无存。
而此刻,一个从驯兽场救回的少年,竟在昏迷中说出只有她梦里的情景。
她不动声色地拉高毯子,遮住他半边脸,心中却掀起惊涛。
“他们是谁?为何变成孪生兄弟”
“这是残魂未散,还是……也回来了?”
正思忖间,前方传来马蹄踏雪之声,节奏规整,是府中亲卫的暗号。
“是阿钺。”春桃松了口气。
车外响起低沉嗓音:“小姐,前方三百步即至府门,老夫人已率众候立多时,风雪甚急,劝也不肯回。”
顾之鸢颔首:“知道了。”
她整了整发髻,取出手镜略作端详。
面色略显苍白,眼底有倦意,但神情镇定如常。
马车缓缓停驻。
车帘被从外轻轻掀开,一名青衣小厮跪地铺上红毡踏板。
寒风卷雪扑入,瞬间打湿了裙裾。
门外,灯笼连缀成行,照得积雪泛出暖黄光晕。
顾老夫人身披鹤氅,银发束金簪,拄着乌木雕凤杖立于阶前。
身后十余名女眷皆着素色深衣,垂首肃立,气氛庄重得近乎凝滞。
“祖母。”顾之鸢下车,稳步上前,屈膝欲拜。
老夫人伸手扶住她臂膀,力道竟出奇地稳:“不必多礼,人带回来了?”
“带回了。”她回首示意,“受了重伤,昏迷未醒,需立刻安置疗养。”
老夫人目光扫过车上那人影,眼神微动,却没有多问,只淡淡道:“抬进去,送至西苑静庐。请陈医正守着,不得擅离。”
两名粗使婆子迅速上前,用软榻将江砚辞抬下。
江砚辞全程未醒,唯有眉头在风中微微一蹙。
春桃紧随其后,却被一名嬷嬷拦下:“你留下。”
她一怔,看向顾之鸢。
“去吧。”顾之鸢点头,“我会叫你。”
待众人退去,老夫人才缓缓开口:“祁烬的人刚走不久,在门口盘问了一刻钟,被我以‘家仆染疫’为由挡了回去。但他留了话,明日要派大理寺文书正式问询此事。”
顾之鸢眉梢微挑:“他倒是雷厉风行。”
又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于她听。
“你胆子太大。”老夫人压低声音,眼中既有责备,也有掩不住的担忧,“驯兽场是什么地方?那是太子豢养死士,处置隐囚的黑狱!你竟敢夜闯,还把人抢出来?若不是你提前让人放出‘旧仆救命’的风声,又编得那一套边关往事,今日怕是连你也得被扣下!”
“我知道风险。”顾之鸢望着远处灯火渐远的长街,声音轻得像雪落,“可我不救他,就没人能活着说出真相。”
老夫人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你父亲若在,定不会让你涉此险境。”
“祖母,父亲还在边关,身处险境。”她转身面对祖母,眸光清冽,“如今朝堂之上,伪善者高坐,弑君者谈笑。我不能再等了。每拖一日,仇人便安逸一分。”
老夫人久久未语,最终只道:“我老了,不中用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总在外面抛头露面,不是什么好事。”
顾之鸢眼底微热,却只是深深一礼:“孙女谨记。”
风雪未歇,檐下灯笼摇曳,光影斑驳洒在那少年身上。
他一言未发。
而在城南一角,六骑黑影悄然勒马。
祁烬摘下兜帽,任雪花落在眉睫。
他凝视着顾府朱门闭阖,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一面刻“察”,一面书“密”。
“传令下去,调取三年前边关战报原件,比对所有生还名录。另,彻查‘晏九’此人是否曾在军籍留档,以及……”他顿了顿,声音冷如寒铁,“查一查顾家西苑静庐近十年的进出记录,尤其是夜间用药流向。”
亲卫领命欲去,他又补了一句:“别打草惊蛇。我要的,是他们藏起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