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药人歌二十二:黄垆

    第一百二十一章 药人歌二十二:黄垆 (第2/3页)

沉,日头一落,山壁就把暮色兜住了。

    钟道雪坐在石径尽头。

    女人的手按在石壁上,指尖抠着那道裂缝的边缘——甬道里面,碎石之下,铁门之后,那里躺着她的阿兄和无名。

    她本可以下去守着,但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剩下那是犟老头的地方,是他的罪,他的悔,他的四十个年头。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酉时末,孙仲景从床上艰难地支起身子。

    他没有点灯,是被月光惊醒的,或者压根就没睡。

    孙仲景在黑暗中摸到了拐杖,一双手抖得厉害,头次甚至没抓住。

    然后是拐杖磕在石板上的动静,笃、笃、笃。

    老人慢慢挪到地窖的入口,白日里方絮和胡为霜封上的石板和木楔还在。

    他把拐杖靠在石壁上,蹲下身,便开始将木楔一根根地往外拔。病中的手指使不上力,指甲跟着劈了,木刺时不时扎进皮肉,有些痛,却都没叫孙仲景停手,体力费了大半,地窖却封得很死,老人就改为用手掌推,用肩膀顶,甚至用牙衔着往外使劲……

    直至最后一根也被拔出来,他又靠着大半身子推起石板,终于勉强滑开一条缝。

    地窖入口露了出来,黑洞洞的。

    里面很安静,但安静是暂时的。

    孙仲景清楚,入夜之后底下的活尸又会醒,拂晓的那场暴动就是证明,而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时辰,就是要赶在它们爬出来之前下去。

    苏婆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老杏树下,老妪颤抖着,却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

    孙仲景撑着膝盖站起来,喘了很久,然后转向灶房方向。

    他看见了。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天堑,那么缄默,最后的留白竟然不是话语,而是浸在月光中的目光。

    “苏娘子。”

    苏婆婆的手指攥紧了抹布。

    “那棵杏树,”

    她整个人在笑,皱纹却在哭。

    “我每年会给你浇水的。”

    孙仲景愣了一下,眼睛里的光亮了很久,和之前的回光返照又不一样,老人花白的头发在夜风里轻轻飘着,单薄的里衣裹着他枯瘦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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