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琵琶弦断十九:双生

    第六十三章 琵琶弦断十九:双生 (第3/3页)

事。”

    好轻,竟是这样云淡风轻。

    “那你也不恨我。”

    他说。

    楼青梧终于被挑动了什么,她双掌覆面,肩膀轻轻耸动——一条蛇在蜕皮前总要先把旧皮顶开一道细缝,接着,薄薄的泪痕便从眼角沁出。

    她淡极生艳,姹紫嫣红开遍。

    她即将凋零,此身断壁残垣。

    “你居然、居然会问出这个蠢问题……”

    女人面如桃花,眼尾也泛红,笑累了还饱含诧异:

    “顾凭风啊顾凭风,你替他记了那么多账本,你替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替他经营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不赦之徒!自掘坟墓!你!你以为你为他做这些的时候他看不见?他都看见了!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晚上站在码头对面看杨韫仪的灯?他也知道!”

    顾凭风没有反应。

    “你和我,脚踩的是同一种泥。”

    楼青梧话出如锋,不乏君笑我痴,我笑君亦不醒之意。

    “我做了药人,你做了账本,他没杀你,是他留着你有用。你没杀他,是你在等一个‘能’的时候。”

    “顾凭风,你不比我高贵。”

    顾凭风在楼青梧的陈述里站着,他知道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

    “你后日准备替死的时候,可要想清楚——你死了,杨韫仪拿着水道图往南走,她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楼青梧彻底别过眼不看他,戳了人心窝,却还做不绝,多余提醒。

    “我知道。”

    “……那就行。”

    女人背对着顾凭风,后者看不到,楼青梧此时的眼睛里含着一种异样的、几乎像水银一样流动的光泽,就像是笑过之后,有什么彻底从表面沉降下去了,露出一层有毒的、更尽冷漠的本色。

    “因果两讫,你我这一场戏也算仁至义尽了。”

    男人应当离去的,然而当手掌落上那扇门时,顾凭风又停顿了一下。

    “你姐姐的骨灰……你带了三年。”

    楼青梧的手指在袖中动了动。

    “我姐姐在身边,”

    她注视着今日格外明亮的烈日,有些目眩,却舍不得躲闪,声音似乎也被晒得融化了,听起来从未有过的轻柔。

    “我要带她回家。”

    门轴吱呀一声,顾凭风正对晃眼的日芒,也没有抬手遮挡。

    “她叫什么名字?”

    男人迈过门槛。

    楼青梧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凭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

    “楼青梧,我姐姐叫楼青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