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琵琶弦断十三:舷歌

    第五十七章 琵琶弦断十三:舷歌 (第3/3页)



    这话有点儿推诿的意思,也是告诉女人:你来的比约定时间早,事情可还没开始。

    “捉鱼你们是行家,今早潮退了,该放线的放线,该抄网的抄网。”

    杨韫仪显然不吃这一套,反而暗示道:你们一向不是擅长做这种事吗?现在时机正好,要合作也该出力了。

    老渔人眼睛微眯,将烟杆别回腰间,没再搭腔,杨韫仪也不曾多等,见对方重新蹲下去,便知是同意让步的意思,于是两边就这么擦肩而过,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早晨例行的一则关于天气与鱼汛的闲谈。

    两侧的柳树越来越老,枝条也垂得比前头的更密,几乎将她走的整条路罩成了一道绿廊。

    那张字摊果然已经收了。

    矮桌不见,竹椅也不见,绢布被收走后,只剩支架光秃秃地立在那里,宛如一副被拆掉血肉的骸骨。

    这个码头上能听她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

    杨韫仪在想什么呢?

    对柳如晦的离开,她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她来过这里很多次,通常不需要说话,当然,柳如晦也不说话,细算下来,这三年两个人对话的总量大概凑不满一页纸。

    那些过往就像是走马灯似的转,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一段淙淙的曲声,是《梅花三弄》,也是温如是说“琴是最容易骗人的兵器”时的脸。

    杨韫仪琢磨了一种另类的活法,那里没有依赖,她是一个已经被命运磨得再也不会依赖任何人的人;那里也没有信任,对她来说信任是一根太脆的琴弦,而她宁愿不按;那里更没有陪伴,她从不要求人留下,但她收下那些可以被带走的东西,因为她明白,这世上所有的固守,最后都要以离散作为代价,所以她选择在离散之前多看一眼、多收一件、多记住一点……杨韫仪相信人和人之间不必把关系编成锚链才叫牢固,就像她相信水是可以被捧在手里的,纵然它会从指缝间漏走,但你捧过它的那一刻,手心已经记住了它流过的温度。

    “这摊子的位置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