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琵琶弦断六:半帖
第五十章 琵琶弦断六:半帖 (第3/3页)
絮没有否认,他将桌上那碟花生朝中心推了推,像是要把某个念头搁回原位。
“问题是,两日之后她想做什么?”
“想做的事不一定有结果,但有结果的事一定有人等在终点。”
这话是胡为霜说的。
胭脂色的衣裙犹如一坛被晚照轻轻启封的陈酒,酒色沉在布料深处,随女人肩线的起伏流转,酒气熏出的眉眼绚烂而逼人,如正盛的榴火,美得理所当然,又漫不经心。
“必经之路不必问尽头,你们要查一个鱼龙混杂的人,不如下去问问那些靠水吃饭的,他们会知道这湖里哪段水急,哪段水浅。”
胡为霜没有再往下说,方絮和沈药之同时看向她,她却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暮色正在沉下去,湖面上最后一缕金色即将没入水面。
她的弦外之意不难懂,也正因如此,方絮不得不跟上一句:
“你认识她。”
“认得她的指法,和认得她这个人,是两回事。”
这话落得既轻也重,胡为霜像是在抛一枚石子。
投石问水?投石问路?方絮和沈药之都没有再接话,他们听出了那层意思——至少目前,不必追问更多。
僵持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被新的动静打破。
路昭回来的时候,手里卷着那幅字,他蹬蹬蹬上了茶楼二层,走到胡为霜桌前站定,把字帖往桌上一搁:
“这摊主怪得很。”
方絮的目光顺势落在那卷纸上:“买的点心?”
“点心买到了,”路昭回他,“还有人送了幅字。”
前因后果说完,胡为霜伸手把纸卷展开,指尖从“须问水”三个字上慢慢滑过去。
这三字的笔画并非出自寻常书肆,亦不是名家手笔,观其起笔重,收笔却轻,撇捺的收尾处还留有一种手指不稳才会影响的细颤,写这副字的人手部显然受过旧伤,又或者落笔时的年岁很大了。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胡为霜又将之翻到背面细打量,终于在靠近卷轴边缘的地方找到一行极淡的墨字,笔者似乎写上去之后反悔了,或者有意要隐藏些什么,写完又用水浸过一遍,使得原迹褪了大半。
几人定睛辨认,最后凑出一道驴唇不对马嘴的下半联。
“老柳树下……一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