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内噪之墙

    第二百三十六章:内噪之墙 (第2/3页)

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脖颈,最后,狠狠地撞击在他的心脏上。

    “咚!”

    画布上的心脏猛地搏动了一下。

    袁茂峰的心脏,在同一瞬间,停跳了一拍。

    紧接着,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记忆洪流,顺着那股能量,强行灌入了他的脑海。

    他“看见”了黑暗。不是夜晚的黑,而是绝对的、没有任何光线的黑。他“听见”了声音。不是外界的噪音,而是无数个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内,同时尖叫、嘶吼、哭泣、诅咒。这些声音没有经过空气的传导,而是直接在他的脑神经上炸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实质的、锐利的痛感。

    他“感觉”到自己被挤压在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里,四周是冰冷、潮湿的墙壁,压得他无法呼吸。他“感觉”到有无数双苍白的手,在黑暗中胡乱挥舞,指甲刮擦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他“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饥饿,不是对食物的饥饿,而是对“声音”的饥饿,对“震动”的贪婪。他想吞掉一切,吞掉那些尖叫,吞掉那些哭泣,吞掉那些……心跳。

    这不是他的记忆。这是小宇的。不,这不仅仅是小宇的。这是无数个被“听骨煞”诅咒的孩子的记忆。他们被关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那个陈姨提过的、画室下方的“镇声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吞食着彼此的噪音,消化着彼此的绝望,直到他们的喉咙里长出了骨头,直到他们的心变成了煞气的容器。

    袁茂峰想尖叫,想挣脱,但他的身体像被钉在了画布前。他的手掌与画布粘连在一起,无法分开。那股记忆洪流还在继续,更加汹涌,更加暴虐。他“看见”了一个穿着旧式蓝布褂子的老妪,手里拿着一根针,挨个挑开那些哑童的舌根,检查着什么。他“听见”了老妪沙哑的声音:“这根骨头长得好……这根没用,挑了……”他“感觉”到针尖刺破黏膜的剧痛,感觉到那根听骨被强行植入的冰冷。

    他“看见”了那场“哑童躁动事件”。不是档案上轻描淡写的几行字,而是真实的、地狱般的场景。深夜,福利院里,那些哑童突然同时惊醒,他们没有哭,没有闹,而是用一种统一的、诡异的节奏,用后脚跟跺地。咚,咚,咚。那震动通过地面,唤醒了地底下的什么东西。他们面朝北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却震耳欲聋的嘶吼。他们的眼睛里流出的不是眼泪,而是血。他们的汗水滴在地上,地板上瞬间长出黑色的、如同霉菌般的斑点。那“嗡嗡”声,就是从他们张开的喉咙里,从地底下的深井里,从四面八方的墙壁里,一起爆发出来的。那是无数被吞掉的“啊——”,汇聚成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噪音风暴。

    而在这片风暴的中心,袁茂峰“看见”了一个瘦弱的身影。是小宇。或者说,是小宇的前世。他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口深不见底的、涌动着暗红色液体的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疲惫。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指,伸进了那口井里。指尖触碰到那粘稠的液体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那根听骨似乎发出了满足的“咯哒”声。

    然后,他转过头,那双流着血的眼睛,越过了几十年的时光,越过了生死的界限,直直地,盯住了袁茂峰。

    “吵……”

    一个无声的、却震得袁茂峰灵魂发颤的字,在记忆的洪流中炸开。

    袁茂峰终于崩溃了。他张大了嘴,想发出自己的尖叫,但出来的只有无声的气流。他的喉咙里,那根听骨在疯狂地摩擦,发出尖锐的“咯哒”声,像是在回应那个跨越时空的呼唤。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抽搐,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被那幅画一点点地“置换”。每一次画布上的心脏搏动,他自己的心脏就虚弱一分,而画布上的那颗,就鲜活一分。

    他不是在“看”画。他是在“成为”画。成为那颗被无数手掌印堆叠而成的、畸形的、正在搏动的心脏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那股记忆洪流终于渐渐平息。袁茂峰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画架滑倒在地。他浑身湿透,分不清是冷汗还是虚脱。他抬起头,看着那幅画。画布上的“心脏”似乎比之前更加饱满了,颜色也更加鲜艳,那幽绿色的血管纹理在颜料下微微搏动,像真正的生物组织。而那只“眼睛”,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人性化的、残忍的满足感,俯视着他。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他的目光,却被画布的一角吸引。在那里,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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