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第二道钟声

    第500章 第二道钟声 (第1/3页)

    他走到陆桥山面前,冰冷的目光在小罗手里那根还在滴着雪水的铁撬棍上停留了一秒钟,随后缓缓抬起眼皮,盯住了陆桥山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

    “桥山啊。”吴敬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你很能干嘛。带了这么多人,带了这么多枪,连铁撬棍都预备齐了。”

    “站长……您听卑职解释……这是误会!卑职是接到密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石破天惊的耳光声,骤然在空旷的风雪站台上炸响!

    吴敬中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倾尽全力,狠狠抽在了陆桥山的左脸上!

    巨大的抽击力将陆桥山头上的礼帽直接抽飞了出去,整个人在雪地里连打了两个趔趄,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混合着断牙的血沫子!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吴敬中指着陆桥山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胸中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马万良刚死,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骑到老夫脖子上拉屎了?!借着查共党的名义,查到老夫的后宅头上来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站长?!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小罗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雪泥里,磕头如捣蒜:“站长饶命!站长饶命!都是小的看错了……”

    “把这个混账东西的枪给我下了!”吴敬中指着小罗,厉声对警卫连长下令,“拖下去,关进禁闭室,严加审问谁指使他在站里挑拨离间、以下犯上!”

    “是!”两名卫士如虎狼般扑上前去,一把扭断了小罗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拖下了站台。

    吴敬中冷冷看着捂着脸瑟瑟发抖的陆桥山,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判决:

    “陆桥山,从现在起,停去你情报处长的一切职务,滚回你的公馆闭门思过!没有老夫的手令,踏出房门半步,军法论处!”

    陆桥山面如死灰,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再说,踉踉跄跄地在特务们的搀扶下狼狈退场。

    站台上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声。

    余则成静静站在两米之外,神色谦逊而沉稳,适时地递上一方干净的白色手帕:“站长息怒,天寒地冻,切莫气坏了身子。”

    吴敬中接过手帕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余则成,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作了深不见底的信任与倚重。

    吴敬中当然不知道,余则成早在今天下午利用审核全站车皮调度的特权,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调度图上做了一个微小却致命的修改。

    余则成将原本停在第七股道、用来装载红色物资的七号车皮标签,暗中换到了第三股道的“03号”农具车厢上;而将吴敬中借军列私运南下的白兰地与丝绸,顺水推舟挂在了引人注目的第七号车皮上!

    这场惊天调包计,不仅让陆桥山自投罗网、彻底身败名裂,更让真正满载着五百斤精盐、两百斤硫磺和二十箱抗生素的第三号车皮,在全场特务把注意力死死盯在第七号车皮时,悄无声息地挂上了蒸汽机车的车头!

    吴敬中拍了拍余则成的臂膀,长长叹了一口气:“则成啊,今天若不是你沉得住气,老夫这张脸,今天就被这群败类给丢尽了。”

    他转头看向早已吓瘫的调度长,厉声吩咐:“重新封锁车门,按余主任的意思办!今晚所有车皮,余主任盖印即行,任何人不得复验!”

    “是!是!卑职遵命!”调度长如蒙大赦。

    几分钟后,调度室内。

    在通红的煤炉映照下,余则成端坐在桌案前,神情庄重而肃穆。

    他双手稳稳捧起那方沉重的黄铜大印,在鲜红如血的朱砂印泥上用力按压吸饱了墨色,随后对准重新签发的特许通行公文正中央,重重盖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有力的沉闷声响。

    一记朱砂如火、苍劲庄严的方形大印,稳稳落在了列车通关放行单上!

    余则成将盖好大印的公文递给调度长,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发车。”

    “呜——!”

    站台深处,嘹亮高亢的蒸汽汽笛骤然撕破风雪黑夜!

    巨大的钢铁巨兽喷吐出滚滚白烟,火红的炉火在车头膛中熊熊燃烧,钢铁车轮在铁轨上轰隆作响,推动着满载希望与生命的列车,呼啸着冲破冰封的关卡,朝着茫茫冀中大平原疾驰而去!

    余则成站在风雪漫卷的站台边缘,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指针。

    夜里十一点四十五分。

    再过两个小时,保定城外的冰道,就要炸开了。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浓重的严寒仿佛能将人的骨髓冻裂。

    保定南郊,十里铺大清河与铁路交汇的水闸口。

    狂暴的风雪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上肆虐,枯黄的芦苇荡在朔风中发出如波涛般沉闷的呼啸。大清河早已封冻成数尺厚的坚冰,白茫茫的冰面上覆盖着及膝深的积雪。

    就在这时,南下的平汉铁道支线上,骤然划破夜空的是一道雪亮的车灯!

    “呜……”

    调车机车拉着那节挂着防寒厚帆布帘的第三号车厢,在鸣笛三声、发出“脱轨假警报”的掩护下,缓缓滑入一段早已废弃的运煤专用死轨。

    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刺目的火星,列车刚刚停稳,车厢门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快!动作快!”

    数十道裹着羊皮袄、头扎白毛巾的精壮汉子从芦苇丛中飞快闪出。

    为首的老蔡一身短打棉袄,腰间插着两柄大镜面驳壳枪,眼里布满血丝,却闪烁着炽热如火的光芒。在他身旁,白洋淀老交通员老赵飞步跃上车厢,用力掀开盖在箱笼上的厚实稻草帘!

    雪亮的手电筒光束下,整整十只沉甸甸的木桶赫然入目,撬开桶盖,雪白细腻的高纯度精盐在晨曦的微光中泛着晶莹纯净的白光!

    而在盐桶后方,是整整二十只打着红色十字漆印的铁皮军药箱,箱面上清晰印着“磺胺嘧啶”、“高浓度葡萄糖”与“精制解毒散”!

    “盐!是雪花精盐!还有消炎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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