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朱砂红印与调包计
第499章 朱砂红印与调包计 (第2/3页)
绷带三十包。接收地点:保定南郊十里铺铁路水闸冰道;接头暗号:渔火照大江。
余则成的目光落在那张保定铁道联运图上,指尖在桌案上飞快地计算着调度时间。
“今晚子时,天津东站第七股道有一趟开往保定的日伪军列,车尾挂着三井洋行运送棉纱的七号保暖冷藏车。”余则成的嗓音低沉而决断,“七号车原本是他们用来走私南下的,防空免检。我们要在这趟车发车前,把我们的物资,光明正大地塞进去!”
翠平愣了一下:“那要是让行动队或者日本人查出来怎么办?”
余则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落在了抽屉里那枚沉甸甸的黄铜大印上:
“查?他们查不出我们的车。”
“因为今晚,我要给陆桥山的情报处,唱一出天衣无缝的‘车厢调包计’!”
……
而在海光寺天津站情报处办公室内。
“砰!”
一只名贵的白瓷茶杯被狠狠摔碎在水磨石地板上,碎瓷片四处飞溅!
情报处长陆桥山霍然站起身,死死盯着站在办公桌前、鼻青脸肿、脸上贴满纱布的小罗,眼中爆发出极度阴鸷的凶光:
“你说什么?!余则成那个乡下泼妇老婆,在大门口用野山鸡把你打了?!后门还进了一车易县来的冬炭?!”
小罗捂着脸,带着哭腔咬牙切齿地说道:“千真万确啊陆处长!小的看得真真的,那老头推的车底下沉得厉害,那女人拼了命地撒泼护着,分明有鬼!还有,小的听说今晚机要室偷偷调动了天津东站的车皮,余则成这是要借着站长的幌子,私运大货啊!”
陆桥山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横肉剧烈跳动,一抹残忍的冷笑从嘴角缓缓咧开:
“好……好一个深藏不露的余则成!”
“老子正愁抓不到你揽权的死穴!马万良死了,你真以为你能一手遮天?!”
陆桥山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对手下的情报干事下令:
“通知行动队和小罗,带上十个带短枪的好手,全穿便衣!今晚十一点,给我死死钉在天津东站的第七股道上!余则成批出的每一节车皮,老子都要亲自拿铁撬棍撬开验货!”
“这一次,老子非要把他余则成连皮带肉,当场活剥在站台上不可!”
……
夜风如刀,呼啸着掠过天津东站空旷死寂的货运股大院。
铁道两侧的积雪被蒸汽机车喷吐出的黑色煤烟熏成了灰黑色。铁轨延伸向无边无际的浓稠黑夜,冰冷的钢轨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青幽幽的金属寒芒。
调度室内,煤炉烧得滚烫。
伪铁道总局的天津东站调度长站在一旁,脑门上渗着细密的冷汗,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杯热茶,递给坐在红木条桌前的机要室主任余则成。
“余主任,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调度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与讨好,“今晚开往保定南站的特急货运列车,编组一共十二节。前头六节是华北开拓株式会社调拨的防冻机油和生铁锭,后头几节是咱们军统特批的‘春耕农具与防空防寒物资’,沿线各站绝不敢卡扣。”
余则成一身深色毛呢军装,胸前的中校领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面色平静从容,右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枚沉甸甸、四方见棱的黄铜大印。
大印底面上,工整地阳刻着两行八字仿宋大篆:
“津浦平汉,货运督运专章。”
印面上沾着鲜艳纯正的极品八宝朱砂泥,散发着一股浓郁苍劲的松烟沉香。
余则成拿起那份盖着华北战区免检红条的货运特许单据,悬腕正欲落印,调度室外原本死寂的站台大院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急促的刹车声!
“嘎吱——!”
紧接着,沉重杂乱的皮靴踏雪声与拉动枪栓的金属脆响,如同一道惊雷般撕破了站台的深夜!
“砰!”
调度室沉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着倒灌而入,将条桌上的货单吹得猎猎作响!
十余名身穿黑色皮夹克、手持美制汤姆逊冲锋枪与加拿大造勃朗宁手枪的便衣特务鱼贯而入,迅速封锁了调度室的门窗!
情报处长陆桥山头戴礼帽,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羊绒围巾,双手插在呢子大衣口袋里,踩着从容得意的步子迈进屋内。
在他身后,鼻子贴着白色纱布、眼眶乌青的小罗如同一条得势的恶犬,恶狠狠地盯视着余则成,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陆处长?”调度长吓得一哆嗦,手中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您……您这是……”
余则成手中的黄铜大印并未落下,他缓缓抬起头,隔着袅袅茶雾,神色宁静地注视着陆桥山:“桥山兄,深夜带这么多人荷枪实弹封锁货场,不知是执行哪位长官的命令?”
陆桥山取下嘴里咬着的雪茄,在门框上弹了弹烟灰,皮笑肉不笑地笑了起来:“哈哈,则成老弟,何必装糊涂呢?兄弟这也是公务在身,不得不来啊。”
他迈着大步走到桌案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余则成,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阴冷狞笑:
“半个时辰前,情报处接到绝密线报,有共党冀中游击队的奸细,勾结城内不法商贾,企图利用今晚开往保定的专列,偷运大批高纯度精盐、违禁药品及军用炸药出城!而这批通共的死罪黑货,据说就藏在挂在第七股道上的‘第七号冷藏保温车厢’里!”
说到这里,陆桥山猛地一拍桌子,目光如刀刃般刺向余则成:
“则成老弟,你今晚放着机要室的值班不干,亲自跑到这冰天雪地的货场来给这趟列车盖章放行,未免也太尽心尽力了吧?!这第七号车皮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你余主任难道不清楚?!”
屋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调度长吓得面如死灰,双腿发软。
小罗更是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调度长尖叫道:“姓周的!七号车厢的货单呢?!拿出来!今晚要是查出通共的药品,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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