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机要室的新常态
第496章 机要室的新常态 (第2/3页)
天津站头一号实权财神爷啊。”
话音落地,机要室里的空气微微一沉。
余则成听出了陆桥山话里的试探与垂涎。
平津铁道走私,那是每天流淌着真金白银的肥肉。马万良在任时,陆桥山的情报处就常常借着搜查共党嫌犯的名义,在各大货场卡扣车皮敲诈勒索,分润红利。如今马万良一死,陆桥山显然按捺不住,想要从余则成手里分一杯羹。
余则成面露为难之色,苦笑着摇了摇头:“桥山兄,你这是把老弟往火坑里推啊。站长昨夜交待得清清楚楚,这方印章放在机要室,不是为了揽权,而是为了给大甄别后各处的烂账擦屁股。站长的原话是,账目出在机要,责任归在机要。这哪里是财神爷?分明是顶着个随时会炸的雷。”
陆桥山哈了一声,摆了摆手:“则成,咱们老兄弟之间,用不着打这种太极。实不相瞒,我今天登门,是有一桩正经的公事要请老弟通融。”
“哦?桥山兄请讲。”
陆桥山从公文夹里抽出四张盖着情报处鲜章的空白调拨申请单,推到了余则成面前。
“情报处最近在保定南站截获了一条地下走私线,据可靠线报,有共党冀中游击队的物资队试图混在商贩里渗透。”陆桥山口若悬河,神情严肃得仿佛一心为党国尽忠,“为了引蛇出洞,我需要调动四节带保暖封皮的冷藏货运车皮,今晚从天津东站发往保定。条子上只要则成老弟盖上一记专章,剩下的押运和查验,全由我们情报处一手包办。事成之后,截获的资财,按老规矩,老弟你拿三成,我拿三成,剩下的四成,咱们一起孝敬站长。你看如何?”
余则成低头看着那四张空白调单。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动,心里冷笑。
什么引蛇出洞,什么共党渗透,不过是陆桥山勾结英租界的洋行买办,私自接了三井商社一批南下的洋布与私烟,急于赶在日伪大清乡前捞最后一笔巨款。一旦把公章盖在这几张空白调单上,陆桥山便能在津浦线上横冲直撞;日后一旦事发被日本人或者戴笠查出来,盖着机要室专章的余则成,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更关键的是,余则成自己今晚也要用铁路调拨大批食盐与药物救济白洋淀,绝不能容许陆桥山的人在站台货场乱晃。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将那四张调单轻轻合拢,又推回到了陆桥山面前。
“则成,你这是何意?”陆桥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雪茄在指间微微一滞。
余则成脸上依旧挂着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的笑容:“桥山兄,兄弟若是有半分私权,莫说四节车皮,就是四十节,也绝不敢驳兄长的面子。只是今天一早,站长特意嘱咐过老弟,大甄别刚过,戴老板的电报随时可能再来抽查铁道账目。站长亲口下了死命令:从即日起,凡是车皮调配,必须由各处室正职主管亲自拿上站长办公室,由站长亲笔画圈,机要室才能落印。任何人不得越雷池半步。”
陆桥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站长真的这么说?”
“若有半句虚言,桥山兄现在就可以去站长室当面核实。”余则成坦然迎着陆桥山的视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兄长也是党国元老,应当明白,如今这个当口,谁要是私自乱动车皮,那就是往站长的枪口上撞啊。马万良的前车之鉴,可就在昨晚。”
听到“马万良”三个字,陆桥山的眼皮狠狠跳动了两下。
他死死盯了余则成几秒钟,试图从那张木讷老实的面孔上找出一丝破绽,但看到的只有一贯的谨慎、退缩与公事公办。
最终,陆桥山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伸手把四张单子收了回去,狠狠掐灭了雪茄:“好,好一个公事公办。则成老弟深得站长信赖,做事果然滴水不漏。既然站长有严令,那我回头亲自向站长请示便是。”
“理当如此,桥山兄慢走。”
余则成客客气气地将陆桥山送到机要室门口,看着那道略显阴沉的背影穿过走廊,拐向楼梯口。
送走陆桥山,余则成合上房门,脸上的谦和笑容瞬间敛去。
他走回桌前,重新拿出那份《华北战区春季清乡大纲》。
红铅笔的笔尖悬在半空,余则成在脑海中飞快地复盘着整座天津东站的调车图。陆桥山虽然被挡了回去,但这条嗅觉灵敏的秃鹫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晚的铁路调度,必须更加隐秘,甚至要设下一道让陆桥山自己咬钩的绝户计。
正思索间,桌上的内线红色电话机突然急促地铃铃作响。
余则成伸手拿起听筒:“机要室。”
电话那头传来了吴敬中低沉而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则成啊,来我办公室里屋一趟。”
“是,站长。”
放下电话,余则成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一份早已备好的晨报公文夹,快步走向三楼站长办公室。
外间的机要秘书见到余则成,连忙躬身拉开厚重的栎木门。
吴敬中并未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办公室里侧的小密室门口,朝余则成招了招手:“进来,把门带上。”
这间小密室是吴敬中处理最机密事务的地方,四壁贴着吸音的厚毛毡,窗户封得严严实实,只亮着一盏昏黄的铜制台灯。
屋内的紫檀木茶几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本红皮房契、几张英商麦加利银行的存单,以及两尊拳头大小的景泰蓝转心瓶。
那是马万良昨夜死后,后勤处查抄出来的全部私产。
吴敬中穿着一件酱紫色的水獭领皮袍,手里捏着一柄紫砂小壶,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参茶。他的眼圈有些发黑,显是昨夜与康介民周旋耗费了极大的心神,但精神却透着一种大获全胜后的松弛与餍足。
“坐吧,则成。”吴敬中抬了抬下巴。
“谢站长。”余则成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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