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一章 老槐树下的茶
第一七一章 老槐树下的茶 (第2/3页)
会,是打归。归是他的耻辱。归活着,他就睡不着。”
苏清玉靠在他的肩膀上。“归知道吗?”
“知道。他不说。他在等。等大统领来。”
大统领确实在等。他在西武林盟的府邸里坐了整整一个月,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从西武林盟到山岳会的路标得清清楚楚。他的身边没有人了。蛇走了,铁木走了,海东来也不听他的了。他的兵还在,粮还在,船还在。但他不敢打。不是因为怕叶迦尘,是因为怕归。归知道他太多秘密,知道他的兵从哪里来,粮从哪里来,钱从哪里来。归活着,他的底牌就亮着。
“来人。”
一个副官从门外走进来,单膝跪下。“大统领。”
“去山岳会,找归。告诉他,我不杀他。让他也别说话。他活着,我活着。他死了,我也活着。他说话,我死。”
副官站起来,转身走了。
大统领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没有月亮,天很黑。
归在山岳会的第二个月,开始说话了。不是跟叶迦尘说,是跟老槐树说。他坐在树下,端着茶碗,对着树说话。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树能听到。
“影,草拔了。长了再拔。不烦。以前杀人,杀一个,又来一个。杀不完。现在不一样,草拔了,长新的。新的不烦人,新的好看。”
他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苏兰没有来倒水,他忘了喝茶的时间。
“影,大统领派人来了。让我别说话。我不说,他会打。我说了,他也会打。打不打,他都来。我等他。”
他把茶碗放在石桌上,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寨墙上,看着山下的镇子。镇子在暮色中像一只蜷缩着的兽。大统领的探子还在,三个人,骑着马,在镇子里转悠。他看着他们,他们没有看他。
“归,回去喝茶。茶凉了。”苏清玉站在寨墙下。
归从寨墙上走下来,走到老槐树下,端起茶碗。茶是凉的,他一口喝完。没有皱眉。扎姆也不皱眉。
叶迦尘从正厅里走出来,走到归面前。“大统领的人来了。你要见他们吗?”
“不见。见了,他会怕。怕了,他就会来。我不想他来。我要他活着,我也活着。”
叶迦尘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老,很亮,像两颗被擦干净的星星。“你怕他?”
“不怕。怕他死。他死了,别人会来。别人不认识我,不会听我说话。他认识我,他听我说话。”
叶迦尘把铁剑从腰间解下来,拄在地上。“他不会听。”
“他会。他听了,就不敢来。不敢来,山岳会就平安。”
叶迦尘把铁剑插回腰间。“归,你变了。”
“没变。只是换了个活法。”
叶迦尘在练武场上闭着眼睛心脉扩散,听到了很远的地方。山下镇子里,三个人的心跳。不快不慢,不急不躁。他们在等。等归说话,等归见他们。归不见,他们不走。归不说话,他们不回。大统领在等他们的消息。等不到,他会换人来。
苏清玉走过来。“叶迦尘,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他们在等。归不去,他们不走。归不说话,他们不回。”
“归会去吗?”
“不会。他会等。等他们来。”
这天清晨,归没有去拔草。他坐在老槐树下,茶碗放在石桌上,没有喝。苏兰来倒水,他把碗推开。“今天不喝。”
苏兰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冷的、很沉的、像冬天的湖水一样的东西。
“他们来了。”
三个探子从山道上走上来,穿着便衣,没有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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