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五章 远航

    第一五五章 远航 (第1/3页)

    船下水的那天清晨,海面上起了雾。雾很浓,浓得看不清十步以外的船。雷蒙站在船头,手按在剑柄上,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雾。他在想,这雾是吉兆还是凶兆。老渔头说过,海上下雾,是海神娘娘在吐气。她吐气的时候,船要慢行,不能急。急了,会撞礁。不急着,雾散了,路就开了。

    叶迦尘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艘船。船头的鹰在雾中若隐若现,鹰爪下的青色布条湿漉漉的,贴在鹰爪上,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雷蒙从船上跳下来,走到叶迦尘面前。

    “什么时候出发?”

    “等雾散。”

    “雾什么时候散?”

    叶迦尘看着海面。心脉感知不到雾的尽头,太远,太深,太密。但他感知到了风。风从东边来,不急,不燥,带着咸味,是海风。海风吹久了,雾就会散。“快了。”

    谢云山蹲在船旁边,手里没有账本,没有算盘,什么都没有。他的船烧了,账本烧了,连算盘也烧了。但他不后悔,他说,船烧了可以再造,账本烧了可以重记,算盘烧了可以手算。手算慢,但不会错。

    “谢云山。”

    谢云山抬起头看着叶迦尘。

    “粮到了,你留在山岳会。别走了。”

    谢云山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好。”

    米里娅姆蹲在船舱口,头发上扎着四根青色布条。她把短刀从腰间拔出来,在磨刀石上磨了几下,插回去。又把夜枭给她的那柄刀拔出来,也磨了几下,插回去。两柄刀,一柄夜枭的,一柄她自己的。刀柄上缠着不同颜色的布条,一黑一青。她摸了摸那根青色的布条,苏清玉给她的,系了很久了,边角起了毛,但颜色还很亮。

    夜枭蹲在船旁边,手里没有刀,刀插在腰间,看着米里娅姆。“路上小心。”

    “嗯。”

    “海浪大,船晃,别掉下去。”

    “嗯。”

    “粮到了,就回来。”

    “嗯。”

    夜枭看着她,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他站起来,走到马厩旁边,蹲在黑风旁边,把脸埋进黑风的鬃毛里。黑风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雾散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海面上,金色的一大片。雷蒙从沙滩上站起来,走到船头,解开缆绳。谢云山从礁石后面走出来,手里没有账本,只有一碗酒。酒是红的,像血。他端着碗,走到雷蒙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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