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 船下的人

    第一三八章 船下的人 (第2/3页)

    “雷蒙。”

    “嗯。”

    “船什么时候能下水?”

    “一个月。也许二十天。”

    “能不能再快?”

    雷蒙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艘还没有成型的船,看着那些工匠在船板上敲敲打打。“能。但不保证结实。”

    “结实不重要。能下水就行。”

    雷蒙看着他,目光很深。“你要用这艘船去打仗?”

    “不是打。是运。运粮,运药,运草料。海东来划了线,线以东是他的,线以西是我们的。我们的船不过线,不上岸,只在海上运。他的船不动,我们的船就不动。动了,就说明他违约了。违约了,我们就有理由打他了。”

    雷蒙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比我会算计。”

    “不算计。只是想活。”

    造船的工地上,夜枭和米里娅姆守了三天三夜。白天,夜枭蹲在沙滩上,看着那些工匠钉船板。晚上,米里娅姆蹲在船底下,听着海浪声。第三天夜里,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不是浪,是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但她听到了。她的耳朵比猫还灵。

    她从船底下钻出来,蹲在沙滩上。月光下,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靠近。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的人拄着拐杖,左腿拖在地上。后面的人跟着,手里没有刀,没有剑。夜枭也从船底下钻出来,蹲在米里娅姆旁边。

    “来了。”米里娅姆的声音很轻。

    “几个人?”

    “两个。前面那个,腿瘸。”

    夜枭的手按在了刀柄上。那个拐杖的人越来越近。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的脸。很瘦,颧骨凸出,眼窝深陷,胡子很久没有刮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擦干净的星星。他走到沙滩上,站住了。他看着夜枭,看着米里娅姆,看着那艘正在造的船。

    “夜枭。好久不见。”

    夜枭的手没有从刀柄上移开。“无名鬼。”

    “我不叫无名鬼。我有名字。影起的。叫‘归’。归来的归。”

    “你不是归。归已经走了。你是另一个。”

    无名鬼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影给你起了名字。给蛛母起了名字。给夜鸦起了名字。给我没有起名字。他只给了我一个字:鬼。鬼不是名字,是骂人。”

    夜枭松开刀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了两步。夜枭比他高半个头,但鬼的拐杖撑在地上,让他的身体挺得很直。

    “你来做什么?”

    “来看船。”

    “看完了?”

    “看完了。”

    “可以走了。”

    无名鬼没有走。他把拐杖插在沙滩上,双手撑着杖头,看着海面。月亮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夜枭,影死了。你不恨他?”

    “不恨。”

    “他废了你的手?”

    “他教我拿刀。”

    “他废了你的腿?”

    “他教我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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