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枕烬(求月票求打赏!)阿远
空枕烬(求月票求打赏!)阿远 (第1/3页)
阿远是在第三十七个没有南瓜的夜晚,听见哭声的。
不是孩子的哭,也不是女人的哭。是那种——从墙缝里、地板下、天花板夹层里,慢慢渗出来的声音。像有人把脸贴在冰冷的瓷砖上,呼出的白气凝成了霜,又化了,顺着缝隙滴下来,每一滴都带着呜咽。
他起初以为是楼上的水管老了,或者邻居家的小孩做噩梦。可那声音太准了,准得像是只冲着他来。他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那块空出来的、颜色比周围浅一圈的木纹,一动不动。
哭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很轻的、指甲刮过木头表面的声音。
“滋——滋——”
从床头柜底下传来。
阿远弯下腰,趴在地上往床底看。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和几根他去年掉的头发。他伸手进去摸,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木屑和积灰。可当他抽回手时,中指的指腹上,多了一道细细的划痕。不深,但渗着血珠。
血珠没有往下流,而是像被什么吸走了一样,瞬间没了踪影。
他盯着那道划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南瓜表面的两个圆圈。也是这么深,这么暗。像两只闭着的眼睛。
那天之后,他开始失眠。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只要一闭眼,就觉得房间里有人。不是站在角落,不是坐在椅子上,是——趴在他耳边。呼吸很轻,带着一股陈年泥土和干枯藤蔓的味道。那味道他太熟悉了,是南瓜埋在土里四十三年,又在他床头放了几十年的味道。
他试着在床头柜上放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勉强照亮那块空位。可光一亮,哭声就来了。不是从外面,是从他脑子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一遍一遍地叫一个名字。
不是“阿远”。
是——“星眠”。
他猛地坐起来,冷汗湿透了背心。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可这名字像一把钥匙,一转,就把他心里某个锁了很久的盒子,打开了。盒子里不是东西,是一片星海。星海里,有一双眼睛,闭着,等了很久。
他开始在半夜醒来,对着那块空位说话。
“是你吗?”
没有回答。
“你回来了?”
还是没有。
只有那股味道,越来越浓。有时候浓到他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像是被埋进了那片填埋场,四十三年的土,一寸寸地压下来,把他活埋。
他开始害怕那个空位。可每天睡前,他还是会看一眼。像一种仪式,也像一种自虐。他得确认它还是空的。只要它是空的,就说明——她真的走了。走到那颗星星上去了。走到他够不着的地方去了。
直到那个雨夜。
台风过境,整座城市都在漏水。阿远的公寓顶楼也漏了,雨水顺着灯线管往下滴,滴在床头柜上,滴在那块空位里。他半夜被雷声惊醒,一睁眼,就看见那块空位里,积了一小汪水。
水没有顺着桌沿流下来。它像有形状一样,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面小小的、圆形的镜子。
然后,他看见了。
水镜里,倒映的不是天花板,不是吊灯。是一片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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