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得宝
第54章 得宝 (第3/3页)
后钻了进去。
原本躁动的紫雷忽然静止。
下一瞬。
一分为九。
九段紫雷悬在雷渝指尖前。
彼此只隔半寸。
却不再互相吸引。
也不排斥。
雷渝眼里的笑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他过去学雷。
很多时候其实是在挨雷。
一道雷劈下来。
知道哪条经络承不住。
十道。
知道什么雷能入骨。
百道之后。
才慢慢摸出天地雷霆的一点脾气。
雷音鼓教他听雷。
九曜源核替他容雷。
鲲鹏右臂让他能借雷破空。
可直到这一刻。
这卷兽皮第一次把雷真正拆开
给他看。
不是告诉他“雷有多少种”。
而是告诉他——
为什么同样一道雷,落在不同地方,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雷有起势。
有伏势。
有藏势。
有散势。
有相生。
也有相杀。
一道天雷从云中落下,看似只有一瞬,真正进入人体以后,却会沿骨、血、经络与神魂分出完全不同的路径。
过去雷渝靠身体去记。
现在《万雷真符录》第一次把这些路径摆在了他眼前。
他盯着指前那九段紫雷看了许久。
忽然抬起另一只手。
青皮葫芦自行飞起。
葫口打开。
里面剩下的十余颗普通天雷珠一颗接一颗飞出。
第一颗悬在左肩。
第二颗落到右侧。
第三颗升到头顶。
十余颗雷珠刚开始靠近,珠体表面便已经噼啪作响。
过去到了这个距离,雷渝一定会立刻把它们分开。
再近。
雷性便会互相牵引。
最先炸掉的不会是敌人。
而是他自己。
可这一次,他没有停。
《万雷真符录》第一篇的雷纹从兽皮表面一条条浮出。
没有进入雷渝身体。
只是悬在他眼前。
雷渝看着。
照着走。
第一颗雷珠向左偏半寸。
第二颗下沉一寸。
第三颗没有移动,却把内部雷力压入珠底。
第四颗的雷尾则被他以九曜源核强行收束。
动作很慢。
甚至有些笨拙。
可十余颗原本互相排斥的雷珠,竟真的一点点靠拢。
一尺。
八寸。
五寸。
三寸。
到最后,珠与珠之间只剩不到一指距离。
没有炸。
甚至连先前那种杂乱的雷鸣都逐渐消失。
十余颗雷珠悬成一个极小雷环。
不同雷息彼此错开。
看似挤在一起。
真正的雷路却完全没有重合。
顾远站了起来。
他不懂雷法。
却看得出这意味着什么。
以前雷渝带一百颗雷珠,是一百颗雷珠。
以后——
可能是一座随身雷阵。
白韶显然也想到了。
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高兴。
“收起来。”
雷渝没睁眼。
“急什么?”
“这里是拍卖宫。”
“我知道。”
“你头顶站着一具刚吃掉五万龙晶才醒的机械傀儡,脚边是隔灵阵,外面坐着几十个老怪。”
白韶看着越来越紧密的雷环。
“你若现在炸了,赔不起。”
雷渝终于睁眼。
“我有钱。”
白韶面无表情。
“顾远有。”
雷渝沉默了一下。
十余颗雷珠同时散开。
顾远没忍住笑。
岑默也侧过脸。
雷渝把《万雷真符录》卷好。
这一次动作很轻。
比收紫色天雷珠时还轻。
兽皮进入青皮葫芦最深处以后,雷音鼓终于安静下来。
雷渝低头摸了摸胸口。
半晌才说:
“值。”
白韶重新靠回椅背。
“废话。”
……
《万雷真符录》之后,大拍没有冷下来。
反而真正进入了后半程。
能够留到这个时候还没有离席的人,大多已经不是来看热闹。
他们都在等自己的东西。
第二十七件拍品,是一柄没有名字的血剑。
剑被抬出来时,装在一口透明石棺里。
剑长四尺。
剑身没有开刃。
通体暗红。
石棺刚落到黑池中央,第十二层一名肩头有伤的修士忽然捂住手臂。
伤口自己裂开了。
一滴血从纱布下渗出。
没有落地。
反而横着飞出十余丈,啪地贴在石棺外壁。
血剑轻轻震了一下。
那滴血便隔着石棺消失。
主持女子抬起眼。
“诸位都看见了。”
“血生剑。”
“来历不明。”
“原主人已死。”
“剑无器灵。”
“却会自行吞血生长。”
她没有拔剑。
只让人把石棺表面一道旧伤放大。
那是一条三寸长的剑痕。
剑痕内部竟还在缓慢愈合。
“它会修自己。”
“也会养自己。”
“只要有血。”
南荒血宗的人几乎立刻出手。
价格从八十万一路抬到三百零八万。
顾远只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
他不喜欢这东西。
不是因为邪。
而是剑刚出现时,玄针便一直轻轻震动。
像在提醒他。
那柄剑吃的东西,也许并不只是血。
最终血剑被南荒血宗拿走。
第三十一件,则是一块真仙天灵骨。
骨头不过半个巴掌大。
表面却天然生着一圈圈神魂纹路。
拍卖师还没介绍,白观音身后已经出现了七道模糊鬼影。
这一次她真正参与了竞价。
一百七十万。
二百二十万。
三百万。
三百六十万。
白观音报到三百九十万以后停了。
另一家魂修势力最终以四百一十万拿下。
她没有不悦。
甚至连眼神都没变。
只是把茶杯放回桌面。
顾远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很奇怪。
街边争那朵金色小花时,她可以为了神魂探查与白韶短暂交锋。
真正价值四百万的天灵骨摆在眼前,她却说停就停。
白韶似乎察觉到顾远的目光。
“别看。”
“为什么?”
“玩鬼的人,大多知道别人什么时候在看她。”
顾远立即收回视线。
远处。
白观音却忽然笑了一下。
没有转头。
……
第三十四件拍品,是一枚星兽幼卵。
足有半人高。
卵壳不是黑。
是深蓝。
表面没有纹路,却有无数星点缓慢移动。
灯光暗下来时,那枚卵看起来像把一片夜空装进了壳里。
主持女子这次说得很简单。
“种族未知。”
“成年战力未知。”
“食量未知。”
“唯一确定——”
她停了一下。
“很能吃。”
场内顿时有人笑。
“多能吃?”
主持女子翻开记录。
“黑城养了七年。”
“前三年吃普通灵肉。”
“第四年开始吃灵矿。”
“第六年吞掉一块陨铁。”
“上个月——”
她看了一眼负责饲养的人。
“把半座兽园的阵基吃了。”
笑声更大。
雷渝却盯着那枚蛋看了很久。
一百七十万成交前,他至少三次想举牌。
岑默终于问:
“你会养?”
雷渝摇头。
“不会。”
“你有地方养?”
“没有。”
“你知道它吃什么?”
“刚才不是说了吗,什么都吃。”
岑默看着他。
雷渝沉默几息。
把竞价牌放回去。
“就是觉得挺好看。”
最后星兽卵被一个巨兽商团以一百七十万拿走。
交割时,那枚蛋经过第十七席外。
里面忽然传出一声很轻的撞击。
咚。
雷渝抬头。
蛋已经走远。
他看了半天。
白韶道:
“舍不得就去抢。”
雷渝看他。
“你刚才还说不能什么都抢。”
“所以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
……
真正让顾远彻底收起心思的,是第四十一件。
主持女子没有调动气氛。
甚至没有让护法出现。
只亲自端出一只白玉盘。
盘中放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珠子。
十二面。
透明。
如果不是里面有一条银白小龙不停游动,甚至很容易被当成一颗切割精细的水晶。
银龙每绕一圈。
珠中便多出一条极细光路。
一圈。
十圈。
百圈。
光路没有互相覆盖。
而是越织越密。
最后像在珠子里长出一副人体看不见的经络。
顾远的手已经落在竞价牌上。
主持女子看了全场一眼。
这一次,她说得很慢。
“玲珑龙珠。”
没有古火榜。
没有仙器名头。
场中却仍有不少人坐直。
“此珠不是补命丹。”
“不能让死人复活。”
“也不能让一个普通人吃下去便增长百年修为。”
“想买它一步登天的人——”
她摇头。
“可以省钱了。”
有人笑。
她却继续:
“玲珑龙珠只有一个真正用途。”
“理路。”
“断经,可重新引。”
“塌窍,可重新开。”
“肉身伤得太久,药入体便散的人,它能替你重新搭出一条让药力留下的路。”
顾远眼神彻底定住。
吴半秤的话重新回到脑中。
母亲真正的问题不是没有药。
而是身体的根基已经破得太久。
补进去。
留不住。
就像一间漏雨多年的老屋。
不是再往里面倒一桶水。
而是先把屋顶补起来。
玲珑龙珠,就是那层屋顶。
起拍六十万。
药宗最先出手。
八十。
海族九十五。
一个满身伤疤的老体修直接一百二十。
价格很快破一百五十万。
顾远始终没有喊。
雷渝看了他一眼。
没催。
白韶也没有说话。
到二百万时,场里只剩三家。
药宗。
老体修。
一个坐在水雾中的海族女人。
药宗:
“二百一十。”
老体修:
“二百二十。”
顾远终于抬牌。
“二百三十。”
主持女子立刻看向第十七席。
“二百三十万。”
“十七席今晚已经第三次在真正需要的东西上出手了。”
这一句话,让不少原本没有关注这里的人重新看过来。
顾远眉头轻轻一动。
拍卖师在拱火。
也是在提醒其他买家——
第十七席想要。
海族女人果然重新报价。
“二百四十。”
顾远:
“二百五十。”
老体修一直没动。
他低着头。
两只手布满老茧,右肩还有一块已经塌下去的旧伤。
片刻后。
“二百六十。”
顾远没有马上跟。
老体修抬头看向第十七席。
看不到人。
只看到阵法。
可顾远从那双眼里没有看见贪。
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他也需要这枚珠子。
顾远手指停了一息。
最终还是举牌。
“二百六十五。”
只加五万。
不是压人。
也没有故意抬价。
老体修沉默很久。
最后把牌放下。
主持女子没有继续煽动。
“二百六十五万一次。”
“二次。”
“成交。”
玉槌落下。
顾远直到那枚玲珑龙珠真正穿过交割阵,落进自己掌心,肩膀才稍稍松了一点。
珠子入手很凉。
里面那条银龙游到靠近他掌纹的位置。
隔着透明晶壁停了一瞬。
又继续向前。
顾远没有放进普通仓库。
单独取出一只药玉盒。
三层封药符。
两层定气纹。
最后才把盒子收入空间戒。
白韶道:
“回去先给吴半秤。”
顾远点头。
没有多说。
这可能是今晚所有宝物里,他最不愿意出任何意外的一件。
……
随后出现的《归元丹方》,反倒没有发生激烈竞价。
因为卖主不要龙晶。
一名全身裹在褐色药袍里的老妪站在黑池后。
她只提一个要求。
“我要一株能让千年老药重新抽根的东西。”
场中沉默。
这种东西太偏。
有钱未必买得到。
顾远却与白韶对视一眼。
涂玄山留下的药园里。
恰好有。
回岁藤。
它本身算不上最顶级的大药。
甚至不能直接给人续命。
唯一的作用,便是让一株根脉将死的古药重新抽一次新根。
顾远取出一截。
老妪原本半闭的眼睛当场睁开。
她甚至没讨价还价。
“换。”
《归元丹方》落入白韶手中。
他没有立即收起来。
坐在原地。
第一页。
第二页。
一直翻到最后。
又从最后翻回第一张。
顾远很少看见白韶对一件东西这么认真。
“有用?”
白韶没有抬头。
“赵朴以前改错过三味药。”
手指停在其中一页。
“这里是对的。”
声音很轻。
顾远没有再问。
白韶看了半柱香。
才把丹方合上。
……
十二药神鼎出现时,白韶第二次真正动心。
那尊鼎没有想象中巨大。
只有三尺。
青铜。
鼎腹十二面。
每一面都刻着一位不同姿态的古药师。
有人捣药。
有人尝草。
有人剖骨。
有人以手托火。
鼎一出现,十二道药师虚影便沿鼎口缓慢行走。
白韶甚至已经把竞价牌拿起来。
可主持女子下一句话便让他放下。
“此物不收龙晶。”
“原主只换完整药师神火印。”
全场一片安静。
有人拿仙火换。
不要。
有人拿两百万龙晶加三张古方。
不要。
焰妁甚至拿出一缕红族祖火。
卖主仍摇头。
最终,一个从头到尾都藏在黑袍里的炼药宗门,取出一枚残缺药师印。
又补上一段失传药神经文。
双方私下谈了很久。
成交。
神鼎从第十七席外经过时,十二道药师虚影仍围着鼎口行走。
白韶一直看着。
直到消失。
顾远问:
“可惜?”
“当然。”
“那……”
顾远刚开口。
白韶已经转头。
顾远把后半句咽了。
雷渝却在旁边慢悠悠道:
“他想问出去以后抢不抢。”
白韶看向顾远。
顾远没承认。
雷渝继续:
“你看,我就说他越来越像我。”
白韶道:
“想要和必须得到,是两回事。”
“什么都觉得该是自己的。”
“最后一定死得比别人快。”
雷渝想了想。
这一次竟没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