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方士渐起,浊世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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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二章:方士渐起,浊世初现

    正德三年的秋天,北京城的方士们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不仅仅是城南那间“清虚观”了。城东新开了一家“长生堂”,城西有一间“紫云阁”,城北的关帝庙旁边也竖起了一面写着“金丹济世”的幡旗。那些道士们穿着各色道袍,有的灰白,有的深紫,有的浅青,在街市上摆出铜炉、符纸、朱砂和各式各样的药丸,嘴里念念有词,引来层层围观的人群。黄甫每天从槐树巷走到街市上买药时,会路过那些摊位。他走得不快,目光也不刻意回避,只是像看街边的菜摊和布摊一样看过去。他注意到那些方士的手法大同小异——先用一番惊人之语吸引路人驻足,再当众烧一道符纸、念一段咒语,然后取出丹丸当众售卖。那些丹丸的颜色多是鲜艳的朱红或金黄,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

    正德三年九月的一个午后,黄甫正在诊案后面翻看那卷《海西验方录·续编》时,一位穿着深紫色道袍的中年人走进了济世堂。那人约莫四十出头,面皮白净,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举止间带着一种与寻常游方道士截然不同的从容和自信。他在诊案前坐下,先环顾了一圈诊堂,然后朝黄甫微微点头:“请问是黄甫先生吗?贫道姓陈,在城东开了一间‘长春堂’。听说济世堂在北京城行医多年,特来拜访。”黄甫放下手里的书:“陈道长有何见教?”

    陈道士笑了笑:“黄先生不必多虑,贫道今日来不是来抢生意的。”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桌上,“贫道炼制了一批丹药,想请黄先生看一看。先生是行家,若是觉得可用,以后可以合作。”黄甫没有去碰那只瓷瓶:“陈道长,你的丹药是治什么病的?”陈道士说:“此丹名为‘清心固本丹’,能安神定魄、补气养血,对失眠多梦、心神不宁颇有奇效。”黄甫看着他:“陈道长,你这丹药是朱砂和雄黄为主料吧?”陈道士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黄先生果然好眼力。”黄甫没有继续追问:“陈道长,朱砂和雄黄入药不是不行,古方中确有少量镇心安神的用法。但那是入汤剂炮制过的,用量有严格限制。你磨成粉直接搓丸,长期服用会伤及脏腑。”

    陈道士没有说话,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那只小瓷瓶收回了袖中:“黄先生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近人情。”他站起身来,“贫道告辞了。”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黄先生,这世道在变。你守着这间旧医馆,能守多久?”说完他便跨出门去,深紫色的道袍在午后日光的映照下闪了一下。黄甫坐在诊案后面,没有回答。

    当天晚上,黄甫在继录中写道:“正德三年秋,城东‘长春堂’道士来访,携朱砂雄黄所制丹丸,欲与医馆合作。余拒之。其人临去言‘世道在变,能守多久’。余未答。既已接替先生之位,便是要守着这间医馆一直守下去。”

    正德四年春天,北京城的方士活动变得更加公开了。有人在街市上公开设坛做法,用黄纸符和铜剑演示“驱邪”,围观者拍手叫好。有人在茶馆里摆摊算卦,声称能预知未来祸福。有人在城门口张贴告示,说能替人“改命换运”。黄甫注意到,来济世堂看病的病人中,偶尔会有人提到自己去过那些道观或摊子。他们的话语中带着疑惑和不安,但那些不安往往夹着一些连他们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松动,像是被悄然撬开了一道缝隙,不知道该如何合拢。

    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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