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凤阳高墙

    第338章 凤阳高墙 (第2/3页)

早已备好的运河官船。官船沿运河南下,从徐州到凤阳走的是淮河支流,水程不过三百余里,顺流两日可达。他们扮作“兵部勘察漕运粮道”的官员,船上没有任何皇太孙仪仗,连朱瞻均身上的袍子都换成了寻常青布直裰。

    第三日傍晚,船至凤阳城外码头。凤阳原是中都,城墙修得比寻常府城高出一截,青灰色的砖缝里生着枯苔,城门口有卫所兵查验路引。朱瞻均递上盖了兵部关防的文书,守门把总看了一眼,放行了。

    凤阳府衙坐落在城北,知府尹少卿是个年近五十的瘦长官员,蓄一把山羊胡,言谈间颇为圆熟。他听说来的是“兵部的人”,当下热情摆了一桌接风宴,席间聊起漕粮转运、春汛堤防,滴水不漏。朱瞻均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凤阳高墙,尹少卿便叹了口气,说汉王近年来还算安分,只是旧日王府里有些下人偶尔来探望,都被守备太监挡了回去。

    “旧日王府的下人?”朱瞻均夹着一筷子鱼,随口问,“都什么样的人?”

    尹少卿想了想:“大约两个月前,有个大同口音的商人来过,姓尤,说是替汉王带些家乡的土产。当时刘平还在,查验过没什么违禁东西,就放进去了。后来刘平病故,那人再没来过。”

    朱瞻均放下筷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掠过一丝冷意。尤九常果然和凤阳有联络——而且能进高墙,说明守备太监刘平在世时已经是他的人。刘平是“病故”的,可偏偏在尤九常来过之后不到半月就死了,这中间有没有蹊跷,值得深查。

    当夜,朱瞻均宿在府衙后园。三更时分,李忠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衣的锦衣卫校尉。那校尉低声禀报:“殿下,卑职今日按吩咐在城东旧守备别业外蹲了半日,傍晚时有人从别业后墙翻出来,往高墙方向去了。卑职跟了一段,那人绕到东北角老槐树林边,蹲在树丛里一动不动,直到天黑才原路回去。看身形,是个矮壮的汉子,不像本地人。”

    朱瞻均披衣坐起,在昏暗的烛光下看了李忠一眼。李忠会意,低声道:“属下今夜带人去那片槐树林子探一探?”

    “不急。”朱瞻均摇头,“咱们刚到凤阳,不能惊动他们。明日我以勘路的身份,去城东城外转一圈,看看那片地道口的形势。只要摸清了暗道的走向,起网就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日上午,朱瞻均果然带着两名随从,以“查看漕运支渠”为名出了凤阳东门。官道两旁是平坦的农田,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土丘,土丘北面,就是那片老槐树林。朱瞻均没有靠近树林,只站在一处田埂上远远望了一会儿。林中枯草齐腰,没什么人迹,但有两棵老槐树的枝条明显比其他树矮了一大截——树冠被锯掉了,只留下两截光秃秃的树干,在春风里显得格外突兀。

    朱瞻均默默记下方位,转身回了城。

    当晚,他把萧七娘叫到房里,摊开那幅草图上:“你识得南洋私贩的暗记,凤阳这边不常来。你看看,那条地道口如果挖到槐树林里,最适合做出口的地方在哪儿?”

    萧七娘俯身看了一会儿,纤细的指尖在图纸上划过,点在一处:“这里。地势微高,土质干燥,挖出来的土可以顺手撒在枯草丛里看不出痕迹。而且这个位置离城东官道不远,从官道下马,穿过树林不到半里,夜里走过来不容易被人察觉。”

    “和我想的一样。”朱瞻均合上图,道,“明日夜里,我带人去那片树林里蹲着,等那矮壮汉子再去时,顺着他走的路摸到地道口。只要打开口子,就能知道里头藏着什么东西。”

    隔日夜里,月隐云中,凤阳城东一片漆黑。朱瞻均换了一身黑色短打扮,李忠带八名锦衣卫埋伏,分据树林四周。将近亥时,果然有个人影从城东方向摸过来,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亮的灯笼,摸到那两棵锯掉树冠的老槐树中间停下,蹲下身,在枯草丛里扒拉了一会儿,露出一块木板。

    那人掀开木板,弯腰钻了进去,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又钻出来,合上木板,覆好枯草,原路返回。李忠待那人走远,才带人摸上去。朱瞻均跟着走过来,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木板底下是一段窄矮的土道,往南斜斜延伸,方向正对着凤阳高墙东北角。

    “挖得深,”李忠低声道,“少说二十丈的功夫,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这地道是汉王给自己留的后路。”朱瞻均蹲在洞口,拾起一把新翻的泥土,在指间捻了捻,“土色暗褐,混着细沙,是河边挖上来的。不是凤阳本地的黄粘土。说明挖地道的人是从外地来的,而且是干过河工的熟手——否则不会用沙土填渗水层。”

    李忠若有所思:“殿下是说,这和在大同煤窑里招揽流民的人是一拨的?”

    “八九不离十。”朱瞻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今天先不动它。你把木板原样盖好,明天夜里派两个人守在树林外,别让任何人靠近。我要让这条地道多活几天,等里头藏着的那条‘大鱼’自己游过来。”

    从林中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朱瞻均没有回府衙,而是拐弯去了城东五里外的一座小庄子。那庄子只有两进院落,门前石阶长满了青苔,锁着一把锈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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