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津门潮暗
第337章 津门潮暗 (第3/3页)
中露出几丝精明,“汉王殿下许了,若能拿到那图样,洋面漕路全由我做主。”
萧七娘故作沉吟,正要接话,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青袍人闯入殿中,正是周之良身边的长随,面色煞白,急声道:“二爷快走!船坞那边失手了,锦衣卫已经把石头拿了!”
周之安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去抢那只木箱。萧七娘一脚将箱盖踢合,高声道:“走什么?你走得掉么?”
话音未落,后殿两侧窗户同时破开,五六名锦衣卫执燧发铳跳入殿内,枪口齐刷刷对准周之安。那个黢黑汉子还想拔刀,被李忠一把按住手腕,反拧到背后。周之安额头冒汗,却还强撑着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话没说完,便看到朱瞻均从殿门外的雾里走出来,青袍皂靴,腰间只佩了一块机务局的象牙牌。
“你表兄周之良已让人递了供状,”朱瞻均淡淡道,“他说你不过是个跑腿的,主谋是谁,要你亲口去诏狱说。”周之安腿一软,跪了下去。
与此同时,海河口凌波号试航如常。柳百川带几名徒弟,在船上重新装配了机件,蒸汽机“突突”地喷着白汽,推动明轮缓缓转动,凌波号离岸后顺流而下,行至海河拐弯处,深水航道无碍,尾轴处渗水彻底消失。朱瞻均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灰黄的芦苇荡向后退去,沉声道:“老丈,水密之法成了。”
柳百川用棉纱擦着满手油污,望着船尾翻起的白色浪花,感慨道:“老朽造了大半辈子木船,头一回看着铁壳船在河里跑得比顺风帆还快,值了。”
朱瞻均拍拍船舷:“津门船坞要扩建,我打算把老丈正式调过去当总匠师。将来不只是河船,还要造铁甲海船,下南洋、巡南海,都要靠老丈的手艺。”
柳百川怔了怔,随即一拱手:“殿下信得老朽,老朽便把这条老命也押给机务局。”
试航归来,朱瞻均没有在天津多留。他让李忠押着周之安、哑巴石头等一干人犯走水路秘密押解回京,自己则乘那日从通州开出的蒸汽机车“惊蛰号”赶回京师。入京时天色将暮,朱雀大街上暮鼓已经响过一巡,他顾不上风尘仆仆,径直到宫门递了牌子求见朱棣。
朱棣正在文华殿批阅奏章,见朱瞻均进来,放下朱笔,抬头看了他一眼:“津门的事闹清楚了?”
朱瞻均将周之安供词、潮信暗语薄纸,以及从海神庙后殿搜出的炮管样件一并呈上:“皇爷爷,周之良表弟周之安已落网。他供出凤阳高墙的联络暗线,还有周之良在户部替汉王私开盐引、以盐利资助满剌加军械交易的证据。”
朱棣翻看奏报,面色越来越沉。半晌,他重重一拍案角:“传纪纲,即刻捉拿周之良。朕倒要看看,这个素日以清流自居的户科给事中,见了诏狱大刑是硬骨头还是软皮子。”
“臣孙已让李忠去周府外盯着,不会走脱。”朱瞻均顿了顿,道,“只是周之良在京中经营多年,恐还有同党藏得更深。臣孙想请皇爷爷下旨,暂不审问,先让他以为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引他再动一步。”
朱棣稍作思忖,点头准了。随即他看着朱瞻均风尘仆仆的脸,忽而道:“凌波号试航顺利?”
“顺得很。柳百川的水密方案奏效,尾轴渗水彻底止住。”朱瞻均眼睛里带着光,“皇爷爷,若津门船坞扩建完毕,明年臣孙便能造出第一艘铁壳蒸汽海船,装上低锰钢转架炮,到南海巡一巡。届时南洋那些私贩、满剌加都纲司的船,在大明铁船面前便如纸壳。”他话音刚落,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不过,周之安还供出一条线索——他在海神庙接头时,听说凤阳高墙那边也叫人传话,说汉王余党的军械并不止大同一条路,似乎还有从海上接应的人,是沿旧漕运河道北上的。臣孙想,那条线,恐怕要萧七娘再走一趟。”
朱棣沉默片刻,年迈帝王的眼神在烛火下显得苍黯又锐利:“海上有海上的打法,陆上有陆上的打法。你既然已经有了想头,便放手去布置。朕只要一件事——朱高煦这个逆子,既然伏法幽禁还不知收手,那就莫怪朕不念父子情分,把这天底下他的爪子一根一根都剁干净。”
朱瞻均躬身应诺。
走出文华殿时,月光已经洒满了宫道。
他侧头望见西边机务局的方向,那里隐约还能看到几缕蒸汽烟囱的白气在夜空里飘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津门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真正的大浪,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