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津门春雷
第336章 津门春雷 (第2/3页)
得放过这个破坏的机会。不用多,只要他送出一封私信,孙臣就能顺着信找到接头人。”
朱棣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把朕当成什么都不懂的老糊涂了?你这招叫‘实者虚之,虚者实之’——锭铁是假的,烧钩子是实的。”他放下茶盏,语气里透出少许欣慰,“行,你放手去办。记住一条:周之良若是真与高煦勾连,拿住他之后,不必急着料理,先押到朕面前来。朕倒要问问这位清流官,他那些‘与民争利’的折子,到底是替百姓争,还是替高煦争。”
得了这句准话,朱瞻均心里便有了底。他向朱棣详细禀报了雁门关外伏击瓦剌的战况、铁轨铺设计划调整、津门船坞柳百川的进展,以及凤阳方向密探回报的零碎消息。说到朱高煦时,他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只把铁匣底部那个“永乐二十三年春”字样的发现又提了一遍:“皇爷爷,那铁匣上的年份是他事先刻好的。也就是说,早在去冬之前,他就算定了开春要有动作。我们就算把他关在凤阳高墙里,也关不住他算盘珠子拨得响。”
朱棣沉默良久,最后说:“朕知道。”他侧过脸,望着窗外渐深的暮色,“朕这个儿子,从小就不肯认输。你曾祖父在时,他敢在北平城外半夜偷马出关;朕在奉天殿登基时,他敢在午门外打马球庆祝。如今他关在高墙里,心里想的不是悔过,是重新开盘。”朱棣的声音沉下去,“志均,你替朕把这场盘彻底收了。”
三日后,蓟州。
春雨刚过,武山脚下一条新修的土路上泥泞未干,头天夜里扎在路边的几座帐篷已经被拆走了,只剩些焦黑的灶坑和马蹄印。这里是蓟州至遵化支线铁轨的南端尽头。为了节省工期,这段路轨暂时只铺了单线,两旁堆着一摞摞没来得及上枕木的铁轨条,用油布蒙着。再往南,便是通往津门的长途官道。
天色将明,惊蛰号机车头从通州方向缓缓驶来,拖着十二节锁扣货车,车速比平时慢了许多,因为这一段路基是新填的,还不敢跑全速。机车锅炉喷出的蒸汽在料峭晨风里凝成一大团白雾,远远望去,像一头喘着粗气的钢铁巨兽在山坳里爬行。朱瞻均不在车上——他昨夜就带李忠和周彪先一步到了蓟州,将随行锦衣卫分作三股,两股埋伏在铁轨东侧的一片杂木林里,另一股化装成巡路河工,散在路基上下。他自己则坐在距铁轨约三百步外一座废弃砖窑的顶上,用一架单筒远镜观察着整条线路。
“殿下,来了。”李忠蹲在砖窑底下,低声报了一句。朱瞻均调转远镜,果见铁轨南端一里多远的官道上,一辆牛车正向铁路道口驶来。牛车上堆着稻草,赶车的是个戴旧毡帽的汉子,看不出什么异样。但牛车后面还跟着三辆骡车,车身没蒙油布,车斗里坐着七八个短打扮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藏着家伙。朱瞻均把远镜搁在膝盖上,心里数了数时辰:比预想中早了一刻钟。
“殿下,这条道口往东三里就是蓟州城,他们敢在官道上下手?”李忠低声问。
“正因为离城近,才容易误以为咱们不敢设防。”朱瞻均淡淡道,“告诉他们,等牛车过了道口再动手。先断后面的骡车,别惊着赶车的,留下活口。”
牛车很快近铁路了。赶车人抬头看了看渐渐驶近的机车头,突然勒住牲口,从怀里摸出一面小红旗,朝身后晃了晃。后面的骡车里跳下四个人,快步跑到道口两侧,从怀里掏出铁钳,开始拆一棵旧枕木钉在铁轨上的护轨螺栓。动作很麻利,显然是熟手。
机车头距道口已经不足二百丈。按车速,最多三四十息便到。驾驶台上早换了沈墨言亲自挑的机务局老把式,看到道口有人影晃动,立刻拉响汽笛,同时开始减速。那几名拆轨汉听到笛声,手上更快,片刻之间,一根不长的铁轨接头螺栓被卸松,用铁棍轻轻一撬,将钢轨向外拨开了两寸。机车头压上去,前轮必然脱轨。
朱瞻均在砖窑上看得分明,低声说:“放铳。”
话音落下不过几息,杂木林里突然传出一排清脆的燧发铳响。枪弹打在马车上,惊得牲口嘶鸣跳跃,几个拆轨汉还没回过神来,一个已经被打中了小腿,栽倒在道砟上,另两个丢下铁钳拔腿就跑。牛车上的赶车汉猛地跳下车,从稻草下面抽出一柄短刀,正要扑向机车头方向——斜刺里一条绊索骤然绷紧,把他兜了个跟头,锦衣卫暗桩从土坎后跃出,两人合力按住。
周彪率埋伏骑兵从杂木林两翼抄出,眨眼功夫便把三辆骡车围了个严实。车上七八个汉子见势不妙,有人抽出朴刀想反抗,被马背上的锦衣卫用短铳顶住脑门,只得弃刀跪地。前后不过半盏茶工夫,一场劫车闹剧便收了场。
朱瞻均从砖窑上下来时,李忠已经将最先拆轨的那名领头的汉子押到路旁。那人左眉一道旧疤,面皮黝黑,一看便是常年在口外跑腿的。朱瞻均走近看了一眼,忽然认出此人——铁脚李被捕后在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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