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雪满杀虎口

    第334章 雪满杀虎口 (第2/3页)

大同镇旧式火铳一模一样,乌黑的枪管、旧木托,甚至枪身上还有仿造的铜锈。他抽出枪管对光细看,见膛口虽然发亮,但用手指探进去,能摸到一圈毛糙的细棱。弹丸射出去,初速尚可,打个三发五发,枪管必会过热变形,重者炸膛。他又掂了掂沈墨言附的信,信中写道:“内膛毛刺特意留在枪口两寸处,试射时短促有声,不易察觉。火药若掺入三成干沙和炭灰,头两发尚能出膛,第三发便卡膛,再点火会造成炸裂之局。”朱瞻均阅罢,提笔在信尾批道:“火药掺沙之事照准。第一批二十支送来大同,其余存宣府,候命调用。”

    他把笔搁下,推开窗,只见窗外的雪粒密如撒盐。远处杀虎口方向的天空黑沉沉一片,隐隐绰绰有几点灯火,像狼的眼睛伏在暗处。

    第二天黄昏,李忠带人从南谷口回来了。他们用马驮着十二口长木箱,箱皮上还残留着车辙上的泥痕。李忠解下蒙面布,嗓音带嘶:“殿下,劫到十三口箱子。七箱火铳,四箱火药铅弹,两箱铜炮闩。按吩咐,留下五支正品火铳作凭证,其余全部换下——机务局的次品二十支已装进去,箱底垫了沙土压重,草帘和封签照原样钉好。尤九常那老东西挨了属下胯下马一脚,跑得倒利索,连滚带爬回了大同。”

    “他没起疑?”

    “他回去少了衣裳,一个人钻进车里清点,没敢久留。天黑前赶着骡车往杀虎口去了。”李忠咧嘴一笑,“临走时还骂了几句‘马贼该千刀’,听口风,倒是对货失而复得又惊又喜。”

    朱瞻均让人把真火铳抬进后院废窑,上锁固封,又吩咐周彪带人看管。他随即转向萧七娘:“那封仿造的‘汉王回书’可写好了?”

    萧七娘从怀中取出一封薄绢,递过来。朱瞻均展开,见绢色微黄,字迹潦草,落款处两方朱印——一方是凤阳高墙的关防,另一方是汉王府旧印。印色略淡,边缘有几处故意磨花的痕迹,像是被人贴身携带日久。信中措辞谦卑而急切,大意是:汉王伏罪幽禁,然旧部尚在,愿为瓦剌前驱;开春草青之时,乞太师领兵南向,自大同入,则京师震动可期;事成,愿割河套、大宁之地以谢。字里行间的口吻,活脱脱一个困兽犹斗的落魄藩王。

    朱瞻均看罢,指尖在绢面上点了点:“印泥用的是凤阳旧印的朱砂,仿得毫无破绽。唯有这字迹……你临摹过汉王的手书?”

    萧七娘道:“三宝太监郑和旧部中,有人曾替郑和送过赏赐给汉王,我请他描了一幅汉王府的旧帖。殿下若觉得不像,尽可烧了另写。”

    “够了。”朱瞻均将信折好,“尤九常这趟去杀虎口,一定会把这封回书交给鞑靼人。只要巴图尔把信和军械带回集宁海子,脱欢那边就坐实了汉王的邀约。”

    事情正如他所料。又过一天,哨探从杀虎口传回消息:尤九常的骡车在杀虎口内地的一处破庙歇了半日,第二日天亮时,有三十余骑鞑靼人马从边墙豁口过来接货。为首的是个左耳挂铜环的高大汉子,鞍旁插着一面褪色的狼头旗。尤九常与他隔着一道土沟喊了几句话,那汉子下马,掀开草帘,抽出一杆火铳对着天扣了一下——只听得一声闷响,枪口喷出一团白烟,那汉子把铳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敲了敲枪管,似乎还算满意,冲身后一挥手,三十余骑上前牵骡车。尤九常又递了一封薄绢过去,那汉子看也不看,揣入怀中,翻身上马,领着车队向北,踏着深雪消失在苍茫的漠野尽头。

    消息报回大同,朱瞻均正站在城墙上。他望着北面灰蒙蒙的天际,忽然道:“巴图尔试了那火铳?”

    哨探答:“试了一发,枪响烟大,弹丸打到土坡上。那鞑靼人倒没细看,反夸‘大明军器果然犀利’。”

    朱瞻均微微颔首,心中却已明白:掺了沙炭灰的火药,头一发确实能打响;到了第三发、第四发,炸膛只在须臾之间。巴图尔不懂燧发枪内膛之术,也看不出枪管毛刺的玄机。而真正的火铳,此刻已经封存在大同城东废窑里,等着编入新军。

    “走,”他下了城墙,“跟我去杀虎口看看。”

    周彪和萧七娘都一怔:“杀虎口?殿下亲去?”

    “尤九常已回大同,杀虎口暂时空了。”朱瞻均翻身上马,“我要看看那条边墙豁口到底有多宽。脱欢要南下,绝不会只走这一处。若能在早春前把沿路关隘都摸透,咱们的蒸汽机车就算通不到大同,也能把炮运到该运的地方。”

    他们一行十余人,扮作贩皮毛的客商,沿旧盐道朝杀虎口而去。一个时辰后,边墙的影子出现在视线尽头。冬日白草低伏,残雪斑驳,那道长城并不高大,许多处砖墙已经坍塌,露出夯土的内芯。杀虎口是天然的峡谷通道,两侧山势陡峭,谷底却开阔,一条冰封的河床横贯其中。朱瞻均勒马立在谷口,四下打量,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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