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津门锁钥
第331章 津门锁钥 (第2/3页)
川扛着木匠家什走到船下,抬头吆喝了一声:“船家,可是要补船底?在下柳木匠,通州修造厂的,手艺快当,价钱公道。”
船上探出一个人头,正是那脚穿布鞋的横肉汉子,打量了柳百川两眼:“怎么不是本地船匠?”
“本地船匠都在海河对岸呢,这条河汊水浅,他们不愿涉水过来。”柳百川放下家什,指指船尾,“再说你这船尾裂的缝,用的是南洋铁力木,本地匠人不敢动。我修过下西洋的宝船,这活儿接得住。”
横肉汉子犹豫了一下,回头向船舱方向望了一眼。片刻后,一个穿着暗褐色绸衫的中年人走出船舱,正是船主林阿虎。他皮肤黝黑,颧骨很高,说话时带着一丝闽南腔:“老丈,怎么看出我船底裂了?”
“船尾吃水线上有一片新涂的桐油,颜色比舱壁新一倍,瞒不住常在水上走的人。”柳百川拍拍工具箱,“我这条命是造船的,船身上哪块板不对,打眼一望就晓得。”
林阿虎又打量了他一阵,终于挥挥手:“上船吧。先说好,只能从船尾外部补,不许进舱。”
“成。我切一条铜皮,从外面钉上,再用油灰捻缝,一晚上就能完事儿。”柳百川拎着箱子上了跳板,脚下稳健得很,一副老船匠的铁脚板。
船上的横肉汉子领他到船尾,他蹲在舷外,慢条斯理地量尺寸、割铜皮,实际上眼睛不住地顺着船舷往水线下看。船舷外侧有两排旧钉孔,钉孔排列的间距比寻常商船密了一倍,这是南洋私军火船常用的双层夹舱结构,夹层不过一尺宽,正好藏得了成捆的燧发枪和炮闩。他不动声色,继续低头忙活,偶尔抬头跟船上的水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几句,从潮汐聊到鱼汛,说得滴水不漏。
天色擦黑,活禽铺子后巷亮起一盏昏黄的油灯,郑三水正蹲在笼子边给鸡添水,听到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萧七娘裹着一件灰布褂子,手里攥着一条汗巾,汗巾角系着一枚铜钱,晃晃荡荡地走到铺子门前:“郑家老倌,买几只肥鸡,我家长辈做寿,要三只母鸡。”
郑三水抬头,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汗巾角那枚铜钱上。他眯起眼,借着油灯的光仔细辨认——铜钱是普通的大明通宝,但钱孔四周錾着一条极细的鱼尾纹,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他愣了愣,放下手里的葫芦瓢,压低了声音:“这位嫂子要那么肥的鸡,是往哪儿送?”
“南边来的货,到了北边水浅,得抄旱路送。”萧七娘微微一笑,“老倌,这街上的粮行我走遍了,就您家的鸡最肥,您说这货怎么送?”
郑三水又看了她一眼,站直身子,朝屋里努努嘴:“进来说话。”
萧七娘进了活禽铺,一股鸡粪和谷糠的气味扑面而来。郑三水将门板半掩,拉开柜台底下一块破旧的芦席,露出地窖的木板盖:“嫂子是哪里人?”
“泉州何记,何九渊是我同宗堂兄的结拜兄弟,白礁一战后,我在吕宋躲了一阵。”萧七娘坐下,将铜钱解下来放在桌面上,“如今南洋那摊子事散了,我带着几个弟兄回了大明,想在北边找条新的活路。老倌你这边若还有上货的路子,不妨分我一杯羹。”
郑三水盯着她的脸,像是要从她眉眼间找出一丝作伪的痕迹。片刻后他长出一口气:“何九渊的人还有活着的,倒是不多。可你找错人了,我这铺子只做鸡鸭生意,军械的事一概不知。”
“老倌不用急着撇清。”萧七娘笑道,“我不过是来买鸡的,您愿意卖,我就买;您不愿卖,我另寻主顾。但有一件事——那艘暹罗船今早触了石头,船匠正在修补,恐怕得歇几日才能走。这几日在码头上,谁知道会碰见谁呢?”
郑三水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沉默了一阵,重新开口:“……你当真是何记的人?”
“鱼尾纹铜钱在此,作不了假。”
“明日午后,还是这个时辰,你来一趟。”郑三水低头添了一瓢水,“到时我带你去见个人。不过见面之后,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官府的人,今晚就是最后一碗水了。”
“我要是官府的人,早就带着兵马来了,何必进你这满地鸡粪的铺子?”萧七娘站起身,拍了拍褂子,提起三只捆好的母鸡,顺手将铜钱收入怀中,“明日午后,一言为定。”
她走出活禽铺,脚步从容,拐过巷角,将手里的鸡笼交给一个看似是接应她的壮汉,低声道:“你去告诉殿下,郑三水认了铜钱,约我明日午后去见他背后的主事。”壮汉一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当夜三更,李忠从码头传来消息:柳百川已经修补完船尾,暹罗船水手请他喝了半坛酒,他借着解手的机会在船尾舱壁外摸到一条活板缝,缝里塞着油布包裹,鼓鼓囊囊,约莫三尺长。柳百川没有声张,收工离开了船,将情报报给了李忠。
朱瞻均连夜在柳记修船铺的后院召集众人。他点了李忠手下的两个锦衣卫小校:“明日一早,你们扮成河工,在活禽铺东西两头各停一辆骡车。郑三水若带萧七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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