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铁轨上的龙抬头

    第329章 铁轨上的龙抬头 (第1/3页)

    雪水顺着西山机务局的屋檐滴下来,在青石条上砸出细密的声响。

    朱瞻均站在月台上,看着沈墨言领着一众工匠,把最后一节铁轨对准接口。

    铁轨是西山钢厂新出的掺锰钢轨,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不再像旧式铁轨那样发脆易折。

    “殿下,轨距四尺六寸,水平已校过三遍。”沈墨言身上那件灰布棉袍沾了铁屑和油污,他毫不在意,只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账册,翻开朱砂画过的页子,“遵化到通州的官荒测量已经毕了,全程八十七里,其中六成走的是官山和荒地,三成按市价购田,另外一成绕开了人家坟茔河汊。所用枕木约需一万六千根,钢轨折合一千二百引铁。西山钢厂自打换了掺锰钢,出钢量比上月多了三成,只是轧轨的大轴还要精磨,若要把工期压到三个月,通州修造厂得再添一台水锤。”

    朱瞻均接过账册,指尖划过那些墨迹未干的数目。八十七里,听起来不算长,可放在这个时代,就是一道把遵化煤铁与通州运河、西山工厂串起来的血脉。原本遵化的煤要经骡马驮运出山,路上十斤煤倒有六斤耗在运费里;铁料同样如此,辛辛苦苦炼出的精钢,一多半力气都折在了山道上。铁路一通,这些便都不再是问题。

    “资金呢?”他把账册还给沈墨言。

    “南洋缴获的赃银,除去补还户部亏空和抚恤阵亡军户,尚余四十二万两。”沈墨言压低声音,“臣已经让信记商号的老账房做了三份底账,一分存锦衣卫,一分存内承运库,另一分填的是‘通州修造厂物料折银’。便是有人来查,也只当是工部拨的款子。”

    朱瞻均点了点头。用这种“影子账”的办法办事,本来不是他所愿,但旧制度里办新事,有时候不得不先给守旧之人留一块遮羞布。账要做干净,路更要修干净。他把目光投向远处山坳间那一缕高高的黑烟,那是西山钢厂日夜不熄的高炉。他已经可以想象,等到铁轨铺成,那黑烟会变成何等壮阔的景象。

    “明日我进文华殿,把铁路图呈给皇爷爷看。”

    次日清晨,文华殿外还悬着未化的冰凌。朱瞻均把一幅丈余长的山川图铺在御案上,图上朱砂线从遵化铁厂蜿蜒而出,穿过石门峡,掠过三河县北的官荒地,一头扎进通州西门外新建的机务岔道。朱棣坐在案后,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案头一本御史的折子,扔到朱瞻均面前。

    “你瞧瞧,这是昨日送到朕案上的。有人骂你兴师动众,铁轨要惊扰龙脉;有人说你与民争利,要扒了民田;还有人说你尽揽奇技淫巧,把堂堂太孙弄得和工部匠人一般。”朱棣说到这里,神色却看不出恼怒,反而带着一丝审视,“你怎么说?”

    朱瞻均不慌不忙地直起身:“皇爷爷,孙儿的铁路走的是官荒地,不占民田;沿途设闸,煤烟经高炉沉降,不会污了庄稼。至于龙脉——野狐岭那场雪里,若不是惊蛰号拖着铁轨配件和震天雷连夜赶到,张锐的炮就已经架到宣府城头了。龙脉若怕铁轮,那它可真是没出息。”

    朱棣听到最后一句,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有真笑出来。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地图前,粗糙的手掌抚过朱砂线:“朕年轻时跟着你曾祖父打天下,靠的是马快刀利;到你父辈,靠的是火铳弓弩;如今你倒好,要给这江山装上铁轮子。你说,这铁轮子跑起来,比马快多少?”

    “惊蛰号在野狐岭之战后做过一次试跑,挂二十节空车,从昌平到通州,六十里路用一个时辰。”朱瞻均道,“若是再改高压气缸,还能更快。皇爷爷,马会累,会病,会吃草料;铁轮子只要添煤加水,就能日夜不停地跑。往后北边有急报,再也不必靠六百里加急的驿马一路换马跑了。”

    朱棣沉默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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