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北境寒锋

    第326章 北境寒锋 (第3/3页)

野狐岭方向退却。”

    李忠抱拳领命。朱瞻均翻身上马,带着冯铎和两百精骑,踩着漫天雪地,直往西北方向追去。

    野狐岭一带,山势陡峭,一条土路由山谷间蜿蜒穿过,两侧是光秃秃的灰褐色岩壁,积雪下露出零星的枯草。张锐骑着一匹枣红马,身披银灰大氅,面色阴晴不定地走在军阵之中。

    他原本计划前锋拿下宣府,自己率主力随后入城,然后挟制镇中兵备,再联络汉王里应外合。谁知前锋刚出去两个时辰,就败退回来了,还带回一个更麻烦的消息:皇太孙朱瞻均亲率火器精骑出现在宣府城下,短管炮和燧发枪一轮齐射,把他八百前锋打得只剩百余骑。

    “皇太孙!”张锐咬着后槽牙,“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算日子,京师距宣府少说也要六天行程,他三天就到了?鬼不成!”

    刘敬骑着一匹杂色骡子紧跟在张锐身侧,他面色蜡黄,目光游移,低声道:“总兵大人,皇太孙不是寻常人物,他在通州修了蒸汽机车,想必是用铁车连夜运兵,才赶在咱们前头。如今宣府已经拿不下来,不如退回大同固守,等汉王起兵接应,咱们再另寻机会。”

    张锐冷哼一声:“退回大同?大同驻军虽多,但有两营是朝廷直系的,我要真退回去,那两营肯定反水。退不得!”

    “那怎么办?”刘敬声音发虚。

    张锐沉默片刻:“野狐岭有旧关卡,我让人守在那里,居高临下,他朱瞻均就是枪炮再利,仰攻也讨不了好。咱们先退守野狐岭,拖他几日,只要京师汉王动手,他心里一慌,自然就退了。”

    主意一定,张锐马上下令全军转向野狐岭,又在谷口留下两百精锐殿后。他自以为万无一失,却不知道朱瞻均带着两百精骑正吊在他身后十里处,不急不缓地跟着。

    夜色降临时,朱瞻均在野狐岭南麓的一处山坳里扎了营。冯铎巡视完哨位后回来低声道:“殿下,张锐已经进了野狐岭关隘,那是旧寨子,墙还算完整,但要塞里粮草不多。他走得太急,辎重丢了一路,最要命的是他军中的火药也没带够。”

    “你怎么知道?”朱瞻均问。

    “殿下高明。”冯铎笑道,“末将观察他残余的辎重车辙,车痕很浅,没有火药桶那种沉压的印痕,应是仓促间弃了不少重物。按照军需常例,边军出战至少要带半月火药,但他车身明显轻了一半。他若长期困守野狐岭,弹药不足便守不住。”

    朱瞻均点了点头:“正是。所以他不打算在野狐岭久守,只想拖住我们,等京师汉王起事。他要的是时间,不是土地。”

    冯铎迟疑道:“那殿下打算怎么攻?”

    朱瞻均望着远处的野狐岭轮廓,沉默半晌:“先不攻。明日天亮,你派十个人去山谷两侧放火,烧些湿柴,让浓烟顺着风灌进关隘,逼他军士出来查看动静。然后小队骚扰,打打停停,就是不跟他正面硬拼。他以为我要围困他,实际上……”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是在等汉王那边自己露马脚。”

    冯铎若有所悟:“殿下是说,汉王若听到宣府吃紧,必然加快动作,而京师有沈墨言和纪纲盯着,汉王一动就会暴露?”

    “正是。”朱瞻均目光沉静,“张锐是汉王的刀,刀钝了,汉王只会更焦灼,他若贸然动手,反而好办。”

    次日一早,野狐岭关隘内外果然烟雾弥漫,朱瞻均派出的十个小卒在山谷两侧点起湿柴堆,浓烟被西北风一刮,直灌进关墙。张锐的军士被烟熏得连连咳嗽,不得不打开关墙下端一道侧门透气。可侧门刚开,远处的燧发枪就噼里啪啦射来一阵铅弹,打得门口的哨兵缩头缩脑又逃了回去。

    如此反复搞了一整天,张锐军被折腾得精疲力尽。傍晚,张锐终于坐不住了,他召刘敬商议:“不能这么被拖下去。今晚我带两千人从山后小道迂回出去,突袭朱瞻均的营地,把他的炮先砸了!”

    刘敬大惊:“总兵大人万万不可!咱们对地势不熟,夜袭风险太大,何况朱瞻均带着的是火器精骑,夜里他看不清咱们,咱们也看不清他,这仗没法打。”

    “那你说怎么办?”

    刘敬犹豫了一会儿:“不如……诈降?”

    张锐一愣:“诈降?”

    刘敬眼中露出阴毒的光:“朱瞻均年少气盛,如今占了上风,若大人遣使递书诈降,说他愿意缚刘敬献功,只求皇太孙放他一条生路。朱瞻均必会犹豫,只要他肯派人来谈,咱们就能在谈判时寻到破绽,抓他个正着。”

    张锐想了想,虽觉此计凶险,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便咬牙道:“就这么办!你今晚先写好诈降书,明日派人送去。”

    刘敬应声去了,可他没有察觉,自己写诈降书时,用的正是当初从汉王府带出来的旧信笺,纸尾还残留着半枚汉王府的关防印痕。次日清晨,张锐派人将诈降书送到朱瞻均营中。

    朱瞻均展开书信,一眼便看到了那半枚暗红的印痕,目光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