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影子批单

    第324章 影子批单 (第2/3页)

也笑了笑,目光却认真,“另外,劳烦七娘跑一趟香山澳,在李忠的暗桩接应下,假称是福建何记残部派来的人,试着与郑账房搭上线。不必说太多,只要让他相信‘柳茂春没有招供,奇兰礁走水只是意外’,把周世安的下一次交货地点和日期吐出来就行。”

    “身份用何记残部,会不会太轻了?”萧七娘思索。

    “郑账房替陈家做了十几年暗账,只认旧港陈家和泉州何记的信物。何澄虽然死了,但何记在海外户头并未完全关闭,柳茂春的密信里也还用过何记的旧印。”朱瞻均道,“你带一块何记旧印的拓片去,他就信了一半。”

    “好。”萧七娘干脆地应下,提起藤箱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殿下这边也要小心。周世安那种老匠人,鼻子灵得很,你亲自去西山钢厂,他未必看不出端倪。”

    “他看得出来更好。”朱瞻均道,“他越是急着动作,破绽就越大。”

    萧七娘不再多说,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朱瞻均的目光又转向窗外,远处墨色海面上,“铁鲨”号的灯火正忽明忽暗地晃动。他揉了揉额角,心里却并不轻松。周世安后面还牵着一个“兵部侍郎何平”——虽然何平近来的行迹看起来与走私案无关,但陈铠府邸那场蹊跷火灾,何平的身影总在若隐若现地闪动。他要好好想一想,如何趁这次收网,连同朝堂上那只看不见的手一起拽出来。

    第二天,朱瞻均带了一队锦衣卫乘“惊蛰”号蒸汽机车先行回京。蒸汽机车在京宁铁路上跑了一天半,沿途新修的车站已经初见规模,路基两侧码放着从西山钢厂运来的新式铁轨,枕木上还带着新鲜的柏油味。朱瞻均每到一站便下车查看道岔与信号旗——这些新东西都是机务局近两年陆续铺开的,他必须亲眼确认它们没有被人做手脚。他清楚,内鬼不除,任何新式装备都可能在运到战场之前就变成敌人的筹码。

    他站在车尾的平台上,看着蒸汽机车喷吐的白雾向后掠过田野。大明的地平线上,第一次出现成片冒着黑烟的烟囱,那是通州在建的修造厂,是京宁铁路沿线的机修站。这些景象在五年前,还只是他脑海中一幅遥远的图景,如今已经一寸寸变成现实。

    然而,现实也带着阴影。

    直到傍晚,机车轮下碾过永定门外的铁轨,京师熟悉的城廓才从暮霭中浮现出来。

    入宫面圣,是当晚亥时的事。朱棣刚刚用过晚膳,在武英殿东暖阁召见了他。

    永乐帝比上次见时略见老态,两鬓白发又添了些许,眼神却依旧锋锐如常。听朱瞻均简略禀报了奇兰礁围剿和西山钢厂线索,老皇帝靠在御案后,指节轻轻叩着桌面,良久才道:

    “周世安,是当年燕王府匠户营的老人。朕记得他在白沟河之战后替你父亲修过甲胄,后来又到军器局做铁作把总,是耿通判举荐上来的。”

    朱瞻均微微一凛:“耿通判……可是山东按察司那个耿青?”

    “正是。”朱棣拿起茶盏啜了一口,“耿青后来调进大理寺,又转刑部,现在是兵部职方司郎中,正是何平手下一个信得过的属官。”

    线索骤然又增加了一环。朱瞻均心中电转。耿青作为兵部职方司郎中,手握军器调拨文书的复核权限。若他与周世安、何平互为表里,那么西山钢厂的影子批单得以一次次绕过核查,便说得通了。

    朱棣看了他一眼,把一份刑部抄来的供词推到桌边:“陈铠在狱中已经招了,说他在通州征地案中收过何平点拨。但何平这边,朕还没有动他。一来他是建文旧臣归附的,在朝中有一批同年故旧,贸然下旨拿人,容易惊了那帮人;二来,何平手里还握着辽东海防图的地标清单,若他狗急跳墙,将图卖给北元残部或日本国商船,麻烦不小。”

    “皇爷爷的意思是……”

    “朕已经让司礼监收了何平在兵部的关防印信,对外只说是‘调养’。”朱棣的声音沉下去,“你可以动周世安,但何平这条线,要等周世安开口之后,再一把连根拔起。朕给你七日。”

    七日。足够设一个完美的局了。

    朱瞻均领命退出武英殿,宫门外的夜风带着凉意。他站了片刻,把计划重新推演了一遍,然后对等候在宫外的李忠道:“走,去西山钢厂。”

    西山钢厂位于京西七十里外的桑乾河畔,是朱瞻均主持机务局后,在旧白云铁冶基础上扩建的大型官办钢厂。高炉耸立,水力锻锤沿河排开,日夜不停发出闷雷般的响声。朱瞻均来到钢厂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周世安正在三号炉前亲自监看一炉铁水。这是个身材瘦高、两鬓花白的老人,穿着靛青棉袍,袖口磨得发亮,乍一看与普通老匠人没什么两样。见到朱瞻均,他露出意外又恭敬的神色,快步上前行了个礼。

    “殿下怎么亲自来了?新轨样品的事,老朽已经收到机务局的公函,正备料呢。”

    朱瞻均随意地摆摆手:“周主事不必多礼。新轨强度测试是大事,本宫恰好路过,想看看西山钢厂的备料情况——对了,听说最近厂里出料有些波动?”

    周世安眼角不易察觉地跳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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