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顺福过港

    第321章 顺福过港 (第2/3页)

旧港海域的沙盘,满剌加、苏门答腊、暹罗湾一目了然。朱瞻均解下披风,直接问:“顺福号到港了吗?”

    “到了,三日前靠的西南角二号码头。”徐泾舟用手一指沙盘,“咱们的人看着卸货——一共五十七箱铁坯,没有走官仓,全部搬进了栈房。货主托词说是修船用的压舱铁和铜料,商税照纳,船牌勘合也齐全,明面上挑不出错。”

    朱瞻均点点头:“那暹罗船呢?”

    “派出去的快船今早刚回信。那艘船没去北大年,而是绕过暹罗湾,在尖竹汶河口一处私港靠岸。私港内有人接应,看排场是当地土王手下,领头的一个汉人通译,操一口闽南话。铁坯卸下后直接装上牛车,往山中运了。我们的探子不敢跟得太近,只记下了大概路径,是往内河上游去的。”

    “果然。”朱瞻均冷笑一声,“尖竹汶——那里群山夹江,向来是暹罗南部的私矿和木材集散地,离阿瑜陀耶王都远,却最方便藏匿作坊。看来铁坯最终是要在那里的深山炉房变成铁炮,再卖给周边土邦。”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沈墨言:“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把铁坯这么折腾,不肯直接在满剌加或旧港铸造?”

    沈墨言思忖道:“殿下明鉴,满剌加都纲司虽是满者伯夷的机构,但潮涨潮落间,各国商人都在盯着,动静太大。旧港咱们又占了,他们不敢回头。暹罗尖竹汶上游,既接近锡矿与森林,又不近王都,炉烟再大,只要塞进山坳,外头根本看不见。”

    “正是如此。”朱瞻均道,“所以咱们现有的人手,要分三路。一路留在旧港盯住顺福号和柳茂春的下一步动作;一路去尖竹汶河口摸清那条私港,能混进去最好;另一路沿河溯流,查山中炉房到底建在何处。”

    萧七娘从屏风后转出,手里拿着一卷新绘的尖竹汶山水草图:“殿下,我愿意走尖竹汶那条路。先前我跟着逃匠一路到过暹罗境内,会几句暹罗话,扮成铁匠更容易。”

    朱瞻均看了她一眼:“你上次在满剌加身份已经暴露过一次,这次更要小心。”

    萧七娘微微点头:“我知道分寸。”

    第二日,萧七娘带着三名锦衣卫暗探,乘一艘旧渔船出港,绕开商道,沿暹罗湾海岸向尖竹汶方向驶去。徐泾舟则调度三艘快船,在海南诸岛之间布下巡哨,一旦柳茂春的船队再有异动,随时封住退路。

    李忠自告奋勇守在旧港,带锦衣卫化装成码头力工和牙行伙计,分班盯着顺福号。黄昏时分,一名扮成卖槟榔的小校低声回报:“顺福号货舱里搬下来最后一批铁坯时,柳茂春的伙计往栈房墙角塞了一封油纸信,被咱们的‘挑夫’拾到手。”

    李忠不动声色,将油纸信入袖,深夜送到朱瞻均案头。信上只有九个字:“腊月廿八,白礁,升火待货。”

    白礁是旧港东北方二十里海上的一块礁石,退潮时露出水面丈许,平时无人驻守,却是去往淡洋和老港航道的分岔点。朱瞻均当即对李忠道:“腊月廿八,离现在还有六天。既然约定在白礁‘升火待货’,说明还有人要接货出海——不是柳茂春自己的船,就是满者伯夷在淡洋那边的船。”

    他想了想,吩咐道:“把咱们的船也准备好,腊月廿七晚上,预先埋伏在白礁附近的两个礁洞后面。船身用渔网和棕榈叶伪装,不要升官旗。”

    李忠领命退下。

    腊月廿五,萧七娘那头传回第一封飞鸽信:她已混进尖竹汶河口的渔村,发现当地一座暹罗土王私建的“佛寺”后院,日夜传出锤声——信中说,那里应当就是其中一个造炮窝点。但佛寺守卫严密,住持和尚的模样不像本地人,反而像大明江南人的面孔。

    朱瞻均读信罢,喃喃道:“大明江南人——在暹罗做和尚,还管着造炮的炉房?”

    沈墨言在一旁道:“殿下可记得,当年福建市舶司有个被革职的提举,姓卢,叫卢元庆,洪武年间因通番下狱,后来据说逃到南洋,削发为僧,再没了消息。他手下人后来成了陈九章的账房。这人若真还活着,大概已是六十余岁的老僧。”

    “卢元庆?”朱瞻均眉头一动,“我记得档案里此人早年便是铸铁匠出身,后来捐了吏目才升到提举。若有他作内行,尖竹汶那炉房造出的炮,怕是真的能顶用。”

    腊月廿七夜,天墨如漆。旧港东北白礁一带,浪头拍着礁石,白沫在星光下若隐若现。朱瞻均亲自坐上一艘伪装过的渔船,船舱中架起两尊短管转架炮,炮口用油布蒙住,黑黢黢地对准海面。李忠率六艘快船散布在两侧,各自熄灯听潮。

    子时刚过,海面上忽然亮起一点昏黄灯火,自樟宜方向摇来。灯火渐近,是一艘三十余步长的旧式广船,船帮刷成灰黑色,舱面盖着帆布,看不清货物。船上没有升旗,只船尾挂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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