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乌木手牌
第320章 乌木手牌 (第2/3页)
手拢在袖中,带着他往库房深处走,一口一个“殿下”,语气热络得像是伺候皇孙多年的老奴。可朱瞻均能感觉到,马福来的步子太快,快到像是急于让他离开某处。
入宫后,朱瞻均直奔文华殿西侧的便殿。永乐帝朱棣刚批完一摞折子,正靠在榻上喝茶。朱棣虽已五十多岁,眉眼中仍是松劲分明,见朱瞻均进来,便摆了摆手,让内侍退下。
“皇爷爷,孙臣想请一道旨意。”朱瞻均跪坐在案前,把情况简略说了一遍,没提马福来的名号,只说内官监可能有人涉及私贩铁坯,需要借一件东西引蛇出洞。
朱棣将茶碗放下,看了他片刻:“你要引谁?”
“孙臣已经有了头绪,但还差一着。只要官造局宣布旧版量具作废,那偷模的人必会急着把货脱手。孙臣想在通州府衙贴一张告示,说新模已由镇海船坞、西山钢厂、松江船厂三处联署颁行,旧模一律不再使用,持有旧模者须在十日内送交官炉熔毁,逾期视为私藏禁铁。”
朱棣微微眯眼:“你这是要让那些私炉手里的旧模变成废铁,逼他们亮出底牌。”
“是。”
朱棣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朕准你便宜行事,不必事事来问。不过内官监那边,毕竟是宫里的事,你不要直接动手,免得给你添话柄。朕让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华陪你走一趟,名义上是督造新式量具,实际替你做个见证。”
朱瞻均心下一动。王振华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位居马福来之上,由他出面,的确比皇太孙亲自查问内官监要稳妥得多。他俯身叩首,领了旨意。
当日下午,通州府衙前贴出一张由户部、工部、司礼监会衔的告示。告示大意:为杜绝私铸紊乱,官造局自即日起颁行新制量具,旧式黄铜卡尺及母模一律作废,限十日内缴送就近官冶熔毁,逾期查获者,以私藏军械论处。告示末尾盖了三个鲜红的官印,又特别用刺眼的朱笔写道:“新模已由三局联署印证,旧模印记不再有效。”
告示贴出不到半个时辰,城东瑞永铁栈原址外就有人在墙角张望。李忠的暗桩记下了那人的身形,在簿子上画了一个圈。
次日,沈墨言在通州修造厂内院摆开新模样品。黄铜底座,花纹繁复,边缘多出一道锯齿状防伪槽,槽内嵌着磁粉。他将新模轻轻放到案上,对身边工匠说:“记住,这个模子印出来的标识,旧模绝对做不出。凡是三叶草烙印边缘没这道锯齿的,全都是私铁。”
消息很快传开。当天傍晚,便有人到通州府衙投了一张匿名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城西三里河龙王庙后,有货欲出。”字条夹在一块砖缝中,被负责扫地的杂役拾到,辗转送到了李忠手里。
李忠喜上眉梢,连夜赶来行辕。朱瞻均却在灯下细看那张纸条,说道:“太顺了。我们告示才贴出去一天,就有人急着投条,倒像是有意引我们去。”
萧七娘接过纸条,对着灯看了一会儿:“纸是松江宣,墨是松江曹素功,都是南路货。通州本地人写字多用北边的顺义墨,这个字迹却带着南边的笔锋。殿下说得对,是有心人引我们去。”
“既然是引,”朱瞻均缓缓道,“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李忠,你带人去龙王庙,但不要进庙,先在周围布下三层暗哨,看看到底是谁来接头。沈墨言,你留在修造厂,继续做你的事,不要让外面看出我们分心。”
子夜时分,通州城西三里河畔龙王庙,枯柳环抱,庙门半掩。两个灰衣人提着一盏暗纸灯笼,从庙侧巷道转出来,四下张望,然后推门进了庙。李忠藏在百步外的一座废碉堡残墙后,透过瓦砾缝隙看得分明。那两人进去约莫一盏茶工夫,又出来,影影绰绰地朝河边码头走去。临走时,其中一人将什么东西按进香炉底下的砖缝里。
等两人走远,李忠潜进庙内,从香炉底摸出一块油布包。打开一看,内里是一小块翻砂用的蜡模,以及一张写满暗号的名帖。蜡模上的图案正是三叶草烙印,但纹路更细腻,边沿留有水口痕。名帖落款只有四个字:“常盈柳茂。”
李忠将东西带回行辕。朱瞻均看见“常盈柳茂”四字,目光一凝:“松江常盈炉房,果然牵着线。柳姓男子,福建口音,多半就是常盈炉房的东家柳茂春。他在松江开炉房,又用福建口音冒充本地商人,两头穿梭。”
纪纲应道:“卑职查过,常盈炉房十年前在松江府崇明县挂号,东家姓柳,但户册上的籍贯写的是泉州晋江。后来迁到松江海盐塘,改了籍贯。这人分明是怕被人查出来源。”
朱瞻均点头:“柳茂春是泉州人,早年在福建海商行里跑船,后来搭上了陈家,又认识了内官监的人。他能在松江站住脚,靠的大概就是这层关系。”
他走到案前,将蜡模放到烛火上烘了片刻,取出压模的拓纸,与阿罗弯缴获的铁坯烙印仔细比对。边缘纹路吻合,连三叶草叶尖的卷曲角度都一般无二。他长出一口气:“这是真母模翻出来的蜡样。马福来手里的旧模,已经流到了柳茂春手上。怪不得那天库房里的藏物槽是空的,原来东西早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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