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逆产清册与铁舰初鸣

    第310章 逆产清册与铁舰初鸣 (第2/3页)

家名下的粮铺。若只是粮食也就罢了,去年九月那批‘灰麻’货单,其实就是从通裕米行后院发出去的,对吧?”纪纲点头:“正是。周瑞年供述,那千担‘灰麻’用的是这种手法:先雇民夫把货从扬州城东暗渡口装船,混在运粮船队里过闸,入淮河后就近卸在盱眙一处农庄,改换车马西送入开封。府上长史陈玄机专管接货,李景负责分段护送,分工极严密。”

    朱瞻均将那页薄纸对着油灯反复照看,忽然发现纸背隐隐凸起一些极小的字迹,他扯下腰间的银质小刀轻轻刮开纸角,果然露出暗青色的一行字:“闽海陈氏祭田契书,押于通裕,期限五年,息三成。”他冷笑一声:“蚂蟥吸血也分长短,这借贷契纸就是泉州陈家的命脉。你明日就令人抄录一份送与户部清吏司备案,吩咐户部尚书郭资,以核查祭田税赋为由,把通裕米行名下所有产业登记底档调出来。记住,只抄不拿,别打草惊蛇。”

    纪纲应下,又请示道:“工部那两人何时动手?”朱瞻均沉吟道:“今夜后半夜,你亲自带人去。钱希白此人工部营缮司郎中,掌着官办船厂的修缮银,正赶上‘凌云’号舾装要拨工料,他若闻风将账目篡改,麻烦更大。先秘捕,别惊动其他人,明日我会让宋礼以‘部议查点绩考’为由补上缺漏。”纪纲抱拳去了。

    朱瞻均回到机务局筹备处时,天色已全黑。筹备处设在东安门外一所旧铸钱坊改的院里,三进深,正厅摆着细木作台上的沙盘舆图,从京师到宁波、兰州、泉州,新铺的铁路和运河航线用朱砂画得密密麻麻。沈墨言从下午等到现在,一身青布直裰上还沾着船厂机油,见太孙回来,立刻拱手汇报:“殿下,镇海那边传来消息,‘凌云’号铁壳船龙骨与船板已全部合拢,水密隔舱试过不漏,但舾装时发现两个大问题——第一,冷凝器那套蒸汽管路在热胀冷缩时容易沿焊缝开裂,前日试压,三号炉刚冒汽,法兰处就渗出一线水滴;第二,炮位基座按您定的短管转架方案已经焊好,但配用的铁壳铆钉是从西塘私冶坊流过去的假货,虽然我们已经用假镍钢坑了一把,可用在船体上的劣铆钉仍有一批混进了舱壁,需要逐一排查替换。这两件事若不及早解决,‘凌云’号即便下了水,也撑不过南洋的风浪。”

    朱瞻均在沙盘前站定,指尖沿着镇海到泉州的海途划了一条弧线,缓缓道:“蒸汽管路的问题,我上回在西山坩埚钢厂看过试验记录——三号窑那批新钢含碳量偏高,韧性不足。你回去后,让匠人在熔炼时掺入一道‘铁锰土’试试。我查过《天工开物》和西番旧档,里面提到一种黑灰色矿石,与铁砂同炼能增加钢的筋骨,虽无定名,但可叫匠人沿大同煤矿一带寻些矿石来试。锰铁合金的事不必宣扬,先做小样试验,若成了,管路的耐压强度能提三成。”

    沈墨言眼睛一亮,忙记在随身的羊皮小本上,又追问:“那劣铆钉的排查怎么办?”朱瞻均道:“周瑞年已供出私冶坊在王江泾、平湖、塘栖三处共设了五个点,你回去后拿我这道手令,会同松江府通判与萧七娘的匠帐,把已装船身和堆在库房的所有铆钉逐批用‘黄铜卡尺’量查——那卡尺的缺口宽度正是按合格品定死的,量不过的直接敲掉重铆。人手不够,就从西山钢厂调二十名老师父过去,跟同记船厂学徒混编干活。务必在十月月底前全部处理干净,咱们十二月要南海巡察府首航。”沈墨言领命,连夜赶回去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朱瞻均破天荒没有先去机务局,而是换上太子太孙常服,登上东华门外一座小酒楼的二层雅阁。这座酒楼名叫“听风楼”,二层的窗子正对着吏部与都察院之间的一条窄巷。他要等的消息很快到了——纪纲的密使化装成跑堂伙计,往桌上添了一壶茶,低声道:“钱希白与孙冀已于丑时押入诏狱,二人招供时咬着同一个人不放:工部右侍郎孟实荃。他们称孟实荃虽未直接领逆党银两,却曾在陈玄机买通工部书吏调拨漕船时暗中放行,换得永嘉郡王府为他引荐泉州海商,贩运一批漆器瓷器至吕宋,获利颇丰。殿下,要不要将孟实荃也拿下?”

    朱瞻均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孟实荃不是普通侍郎——他是太孙朱瞻均当初组建机务局时,从工部监造遵化铁厂的任上提拔起来的老臣,深谙矿冶与营造。一个多月前,他还奉命以查勘河南水患为名,潜入开封探查永嘉郡王府私囤兵甲的实情。正是靠他那趟差事,才提前摸清了西门瓮城布防和城隍庙会的乌龙阵。现在钱希白与孙冀咬出他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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