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湖网恢恢

    第305章 湖网恢恢 (第2/3页)

这话我上回在扬州说过一半,另一半今日当面说与你:我愿以瓜洲渡修船官厂一半工额、港务三年免税引换漕帮一条新规矩——自扬州至杭州段运河,每十艘漕船编为一甲,甲中若有一船夹带违禁军器出闸,十船连坐,查出者赏船货三成。石舵主若能应下这规矩,今后漕帮就是我朱瞻均在运河上的手眼。”

    茶馆檐下风铃被江风吹得叮当乱响。石重山沉默良久,额头渗出细汗。他自然听得出这话的分量——十船连坐等于让漕帮自家替朝廷盯住每一艘船,若有泉州海商的走私船混进漕帮船队里,他石重山亲自派人拿人,否则自家船队先倒血霉。但三年免税引和瓜洲渡一半工额也是实实在在的肥肉,若能吞下,漕帮上下两万张嘴都能吃上饱饭。

    “殿下要多少人?”石重山终于咬牙问道。

    “我要你自己的人,越多越好。”朱瞻均认真道,“但我不要你杀人的刀,要你看人的眼。凤阳那边近日有五十艘粮船往高邮湖方向去了,石舵主若有法子让它们进了邵伯湖之后‘巧遇’闸口检修、走不快,我可以让扬州水营在岸边等它们三天。”

    石重山忽然一笑:“这好办。邵伯湖南端有两道老闸,上个月恰好淤了,小人正愁没人拨银子清淤。若殿下能出工银,小人便叫手下连夜把闸口掘深——宽倒是掘深,只留中间一条窄道,五十艘粮船一艘一艘过,每艘过闸得花半天工夫。”

    朱瞻均心中暗赞一声通透——清淤是真,拖住粮船也是真,一个修闸的由头,既名正言顺又滴水不漏。

    “工银明天到账。”他起身,将那只新铸的黄铜卡尺放在桌上推向石重山,“这是给你的信物。日后漕帮子弟凭此尺到瓜洲渡修船官厂领工牌,就说是我给的。”

    石重山双手捧起铜尺,指尖微微发颤,郑重纳入怀中。

    九月二十日,朱瞻均在瓜洲渡口的水师营盘接到纪纲派飞骑送来的急信:凤阳李景五十艘粮船已于十九日夜全部进入邵伯湖,被淤闸卡住,正以每日四至五艘的速度过闸;锦衣卫暗桩截获其中一艘船尾漏水靠岸抢修的货舱清单,夹层内起获“圆铁筒六具、铁弹三百枚、引信硫磺粉若干”,皆为这次在佛郎机战船上缴获后封存宁波军械库的旧炮口径零件。清单末尾,纪纲加了一行朱砂小字:“且按殿下仿制旧式样另备一套,已派专人送京师御览。”

    朱瞻均见此微微眯起眼。果然不出所料——泉州海商能用通藩渠道弄到佛郎机炮,却弄不到军工坊新产的制式炮,于是走了另一条路:将宁波军械库封存的旧炮零件盗出,仿铸新炮再走私出海。这些人的胆子,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他提笔批复纪纲:“勿打草惊蛇,记录所有收货、转运之人,待其抵泉州码头后一并捉拿。另查宁波军械库看守名录,三日内缉捕值守夜班者送至京师问话。”

    就在他放下笔时,门外又递进一封急报——沈墨言自镇海船坞遣人送来。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凌云号龙骨合拢,蒸汽机缸体铸成,然遵化新镍铆钉钢尚缺二千斤。闻凤阳粮船在邵伯湖盘桓,当中有夹带。殿下若办完扬州事务,可否先回镇海一趟?另:萧七娘由松江来镇海协助装配冷凝器,三日后到。”

    朱瞻均看完信,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好个沈墨言,隔着一百里还算计我的粮船钢锭。行,那就先回一趟镇海,正好在宁波等着收网,看李景过闸之后往哪里靠岸。”

    他侧头吩咐邵思诚:“传令徐泾舟,暗桩不撤,粮船出邵伯湖后无需拦截,任其沿运河南下,但沿途各闸口加记船号,凡是装卸货的码头、对接人,全部记入密档。另遣快船回镇海,告诉沈墨言,镍铆钉钢的事我回来自有分派——让他先把冷凝器的装配图理好,等我到了直接开工。”

    九月二十三日,朱瞻均乘快船返回镇海。码头风大浪急,远远便见船坞内矗立着一座尚未包板的铁壳船骨架,烟囱直指天穹,旁边蒸汽锤的轰鸣震得人胸腔发麻。沈墨言一身油渍从龙骨下钻出来,远远看见朱瞻均便咧嘴笑:“殿下,您可算回来了。萧七娘昨晚到的,正在厂房里校准六分仪装配台,说要把误差压到半分以内。”

    朱瞻均跳上岸,径直往船坞里走:“先看冷凝器装配图,再说钢锭的事。”

    两人并肩步入工棚。沈墨言展开一张数尺长的图纸,上面用炭笔和尺规画得密密麻麻,标注着冷凝器各部件尺寸、公差配合间隙以及和蒸汽机缸体的连接方式。朱瞻均弯腰细看,一眼便注意到图纸右下角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松江铸铜厂按新式卡尺校核,三通阀公差已收至二分厘。”署名萧七娘。

    “她在松江就已经校过一遍。”沈墨言在旁解释,“冷凝器的关键在三通阀的圆柱度,若公差过大,蒸汽会在阀口泄压,功率至少折损两成。七娘用殿下那把卡尺逐件测量,选出十二件合格阀体,连船运来镇海,昨日卸货我抽验了三件,精度比西山坊的老机床加工的都准。”

    朱瞻均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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