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暗流初动
第302章 暗流初动 (第2/3页)
家祖上就是运河上的船头老大,后来子弟入军伍,走了将门路线。这一层关系,泉州官面上许多人不知道。”
朱瞻均将信纸折好,放回油纸包中:“宋礼中毒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路上听说了。”沈墨言神色凝重,“殿下,我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关联。宋礼任工部左侍郎时,辖下设有营造司,负责各地船厂、铁厂、矿场的稽核监管。而周世安所在的泉州卫所,正是沿海要害——咱们的南洋海贸商路,恰好绕过泉州。若他们要在陆上破坏咱们的布局,从工部入手,比从海上下手更隐蔽。”
朱瞻均心下微凛。沈墨言的判断向来精准,这条线索让他隐约看到了一个更大图景的雏形:宋礼的门生卢士毅通敌倒卖图纸是明线,宋礼本人无意中掌握的秘密是暗线;泉州海商陈家在海外勾结佛郎机是外敌,周世安这些在军中有基础的旧势力是内应;而东宫旧党残部在背后串联搭线,把这些原本互不相干的人编织成网。
“照你这么说,我们动海商、开官办船厂、推广蒸汽机,其实已经把很多人的饭碗给砸了。”朱瞻均来回踱步,“从前走海禁,泉州那些海商靠私枭走私发财,漕帮靠运河吃饭,工部那些官员靠吃船厂铁厂的孝敬肥了腰包。现在海禁一开,走私的路被堵了;铁路通了,运河的货少了;官办船厂用新法造铁壳船,传统木船作坊没生意了。这些人合起来反对新政,动机倒是一致的。”
“殿下说得透彻。”沈墨言语气中带着些许忧虑,“可正是因为他们利益一致,结成同盟之后反倒不好对付。咱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宋礼中毒这招就够狠——一旦老臣都因为怕被报复而不敢参与新政,朝中支持咱们的人就会越来越少,最后就只剩下咱们几个孤零零地硬撑。”
朱瞻均沉默了好一阵子,窗外的铅云被晚风吹得散了又聚,从缝隙中漏下几缕昏黄的光。他忽然想到什么,转向沈墨言:“宋礼现在人在何处?”
“太医署说是秘密送到西山一处别院调养,由太医署的御医亲自照看,外人不许探视。”
“他醒了吗?”
“听说是昨日下午醒的。”沈墨言道,“但太医说毒入脏腑,气血两亏,如今还只能仰卧,连说话都费力。”
朱瞻均目光闪动:“我要见他。”
“殿下……”沈墨言有些迟疑,“宋礼的门生卢士毅是被殿下亲手查办的,宋礼对殿下未必心存好感。这会儿去见他,万一他拒不相见——”
“正因为他对我有成见,才更要去。”朱瞻均拿起案上的凉茶又灌了一口,“卢士毅的事,宋礼是受了蒙蔽,这一点他心知肚明。我把他门生查办,他心里有气,但他对大明忠忱未改,肚里那本工部的账册更是价值连城。若他能说出来,咱们至少能把暗中串通的人摸清一半。”
沈墨言点头:“那我这就去安排。”
“慢着。”朱瞻均叫住他,“你先告诉我,厦门那边,萧七娘的船厂造到哪一步了?”
沈墨言道:“改进型铁壳船龙骨已合拢,正在装蒸汽机。遵化送来的新镍铆钉钢已经用上,铆接工验过质量,比旧料牢固不少。萧七娘说,若没有意外,九月下旬可以下水试航。”
“好。”朱瞻均略略安心,“那你这次回来,有没有把六分仪的图纸带去给厦门船坞?”
“带了,但还没用上。”沈墨言微微一笑,“六分仪的关键构件是刻度盘和反射镜,反射镜需要高纯度玻璃,咱们在厦门没有合适的玻璃窑。萧七娘说松江那边的琉璃作坊倒是能烧,但精度不够。”
“松江琉璃……”朱瞻均想起松江官办纱厂旁边确实有几家琉璃作坊,是前朝传下来的老手艺,但烧的都是装饰用的花瓶玉器,从未做过光学玻璃。“回头我让人去找找苏州的玻璃匠,实在不行,西山工坊出个技术攻关的项目,调几个手艺精湛的琉璃匠人试制。光学玻璃这事,关系到海船导航、枪炮瞄准,早晚得解决。”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定下明日分头行动的方案:沈墨言负责回西山坩埚钢厂督造焦炭试验,纪纲负责继续深挖宋礼中毒案的内线,朱瞻均则亲自去西山别院探视宋礼。
次日清晨,朱瞻均骑马出城,沿西山官道行了约半个时辰,在一条隐蔽的山谷口看到几棵老槐树,浓荫遮蔽着一扇黑漆木门。门匾上写着“静庐”二字,是朱棣御笔亲题的,此处原是皇家避暑别苑,如今临时充作宋礼的调养之所。门口有锦衣卫站哨,见朱瞻均亮出腰牌,便即放行。
穿过两道垂花门,院子不大,正中一株银杏,叶片微黄。东厢房的窗子半开着,有药香从里面飘出。朱瞻均走近,守在门外的太医见了,正要下跪行礼,被他摆手制止:“宋侍郎今日精神如何?”
“回殿下,宋大人今晨喝了一碗米粥,比昨日好了些,但说话还是气短。”太医小心翼翼地道,“若殿下要问话,宜短不宜长。”
朱瞻均点了点头,轻推门进去。房中光线幽暗,窗帘半掩,只从缝隙透进一缕晨光。宋礼躺在榻上,面色蜡黄,两颊深深凹陷,一双眼睛倒是睁着,见到朱瞻均进来,目光中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朱瞻均在榻边坐下,太医搬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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