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南洋长风
第299章 南洋长风 (第2/3页)
准了。朕给你一道密旨,江南文武官员许你便宜调度。只是——海上风大浪急,凡事多问老船工,莫要仗着铁壳船便轻敌。”
“孙臣谨记。”朱瞻均磕头领命。
当日午后,惊蛰号蒸汽机车自京师前门车站缓缓启动。这条铁轨已经通车两年,路轨两侧阡陌纵横,绿意正浓。机车头部的大轮缓缓转动,活塞推动曲柄发出沉稳的哐当声,车厢内茶水糕饼皆备。
朱瞻均坐在第二节车厢的窗前,隔着玻璃看着田埂上驻足观望的农夫。有人指着机车交头接耳,有人弯下腰摸那灼亮的铁轨,眼中满是惊奇,也有几分畏惧。朱瞻均知道,从铁路修通那天起,民间就一直有各种说法——有的说铁龙吃煤吐火,会吸走地气;有的说铁路惊扰龙脉,引发旱涝。尽管于谦在沿途设了许多碑文告示,又在乡间请老人参观机车,解释原理,但根深蒂固的疑虑并非一朝一夕能消除。
“殿下。”一声轻唤将朱瞻均从沉思中唤醒。他转头,便见锦衣卫千户李忠推门进来,行了一礼,“前面是临平镇,车速要慢一些。镇外聚了不少百姓,挡住了道口。”
朱瞻均微微一怔:“挡住了道口?地方官没疏通?”
李忠压低声音:“听说是一群蚕农和桑农,说机车的火星烧了他们的桑柴和蚕箔,闹着要铁路总局赔钱。余杭知县钱文清也在场,被围在中间,一时脱不开身。”
朱瞻均眉头一挑,站起身来:“停车,我下去看看。”
李忠忙劝:“殿下千金之躯,不如让卑职先行弹压——”
“不是弹压的事。”朱瞻均已经取过一件靛蓝直裰披在夏衫外,“百姓受了损失,心里有气,官府若一味镇压,只会火上浇油。你跟我一起,带两个老成匠师,别带刀。”他看了一眼窗外烈日下的人群,“叫随车的厨子把备用的绿豆汤抬下来,天热,别让人中暑。”
机车缓缓停在临平镇道口。朱瞻均下车时,一阵热浪扑面而来。铁轨旁围着百余名百姓,男男女女,有抱着桑枝的,有提着蚕箔的,还有人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一个穿着青袍、满头大汗的官员正被人群围着,连连作揖,正是余杭知县钱文清。
“老父母!”一个花白胡须的老汉声音嘶哑,“我们养了三十年的蚕,靠的就是那片桑林!你的火车一过,火星飞出来,把桑柴烧了大半,蚕还没上箔就死了——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
“是啊!赔钱!赔钱!”
人群涌动起来。李忠下意识想挡在朱瞻均身前,被朱瞻均轻轻按住。他走上前,在人群外围高声说道:“各位乡亲,我是朝廷派来查看铁路的。你们有什么难处,一个一个说,可行?”
人群安静了一瞬,有人认出他的衣袍非寻常百姓,又见身后有锦衣卫,顿时有些迟疑。那老汉壮着胆子问:“你……你能做主?”
朱瞻均走近几步,温声道:“铁路是朝廷修的,出了事,自然由朝廷担着。老丈先别急,把事情说给我听听。”
老汉见他态度平和,胆子大了些,便将经过详述:前日午后,一列机车经过临平镇,烟囱里喷出火星。时值首夏,天气干燥,铁路边堆着刚从桑树上剪下来的干桑柴——农户图省事,将柴堆在道旁空地上,预备晒干后烧火暖蚕室。火星溅入柴堆,很快引燃,又沿着枯草蔓延到旁边桑林,烧了大约两亩地。所幸未伤人命,但桑枝枯死大半,蚕种也毁了。农户找知县告状,知县却只苦着脸说“铁路总局尚未设赔补之例”,于是闹到铁路上来。
朱瞻均听完,心中已有计较。他先问钱文清:“这些农户的损失,你可曾派人清点过?”
钱文清战战兢兢:“臣、臣也请了里正估过,两亩桑林加上蚕箔,折银约二十两。”
朱瞻均点点头,又转向老汉:“老丈,这位知县大人估的数目,你们觉得公允吗?”
老汉与身边几人交换眼神,低声道:“差不多……可光有数目不赔,又有什么用?”
“赔,一定赔。”朱瞻均斩钉截铁,随即放缓语气,“只是赔钱要讲规矩。铁路总局是新设衙门,此前确实没定过火损赔偿的章程。这章程不能临时拍脑袋,否则日后各地都来闹,反而乱了法度。今日我先做主,从巡查经费里拨出三十两白银,交由钱县令当面发放,受灾农户按里正清点名单领取,不得克扣。另外,我即刻让随行匠师给你们设计一样东西——”
他转身,唤过一名老匠师,命他取来一块半尺见方的细铁丝网:“这叫火星网。装在机车烟囱口,网眼细密,火星喷出来遇到铁丝网便都熄了,飞不到远处。日后铁路沿线所有机车都要装。装了这东西,桑柴就算堆得离铁轨近些,也不怕凭空起火。”
人群安静下来,有人小声议论:“这倒是好东西……
老汉仍有疑虑:“那……要是以后再烧了呢?”
朱瞻均笑道:“以后再有火损,铁路总局设立赔付专款,定下查验、估价、发银的流程,只要确实是机车的过错,一赔到底。这话我今日当着大家说了,钱县令和锦衣卫的亲卫都可作证。”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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