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钢火淬奸
第296章 钢火淬奸 (第2/3页)
下。”
纪纲迟疑道:“殿下这是……拿真货做饵?”
“谁敢保证押运的都是真货?”朱瞻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传令西山军器所,今夜的功夫,将这批枪的护木、准星换成残次品,枪管留着,另装一百支全新枪管和旧枪身混在一起。再让沈墨言留在京畿的徒弟革新,伪造五十只木箱,外面刷上‘海军学堂御拨’的漆字,里头一半塞石头。”
纪纲恍然,抱拳退下。
接下来的三日,朱瞻均照常去文渊阁阅卷,又进了一趟宫陪朱棣下棋。朱棣精神矍铄,显然旧伤早已无碍,落子时竟还有心思调侃他:“朕听工部说,你那个三号窑又出岔子了?宋礼今早还递了个折子,说窑炉屡修屡败,怕是匠人技艺不到家,想换个把总去管。”
朱瞻均落下一子,笑道:“宋部堂是心疼朝廷的银子,想替孙儿分忧。不过那窑里出的问题,孙儿心里有数,换人反倒打草惊蛇。”
朱棣是沙场里滚出来的人物,一听“打草惊蛇”四字便明白了。他没有追问,只是将一枚黑子重重拍在盘上:“放手办,办砸了,朕给你兜底。”
朱瞻均起身谢恩。祖孙二人目光相接,都看到对方眼底那团烧得正旺的火。
第四日傍晚,卢士毅果然按捺不住了。他借着巡查工部的名义,在咸水巷的陈宅待了将近两个时辰。锦衣卫的眼线回报,陈德顺手下有个通佛郎机语的账房,当晚连夜出城,走的是通州码头水路。
纪纲把消息送到朱瞻均面前时,朱瞻均正站在西山工坊的瞭望台上,看着最后一列运“木箱”的货车挂着铁链叮当作响地驶向京宁铁路。他声音平缓:“通州那边,安排了多少人?”
“三十名净军兄弟,扮成卸货脚夫散在码头四周。另有一艘平底快船藏在通惠河下游的芦苇荡里,船上备了水靠和挠钩。”纪纲顿了顿,“只是属下担心,万一陈德顺勾结的不止佛郎机人,还有漕帮那些被官船抢了生计的……”
“漕帮不会掺和。”朱瞻均打断他,“廖洪帮主在江宁与咱们签过协议,铁路蒸汽船能让他们从长运苦力变成装卸股东,聪明的商人不会斩自己的财路。敢跟官船抢肉吃的,只有把身家全押在走私上的人。”
仿佛是印证他的话,远处铁轨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那列货车正加速爬上一个小坡,车尾的挂钩反射着落日红光,像一条咬着铁鳞的蛇。朱瞻均望着它消失在天际线,向纪纲偏了偏头:“走吧,我们去码头亲眼看看这场好戏。”
入夜后的宁江码头是个不眠之所。数十盏桅灯照得水面碎金乱跳,运煤的驳船、卸货的杠夫、候检的商船挤成一团,嘈杂的吆喝声混着煤桶碰撞的钝响,在江风里卷成一层厚重的浊音。
押运枪械的货车准时进站。震虏军百户冯谦带二十名火器卒上前验看封条,确认无误后,将五十只漆字木箱逐一抬上停泊在岸边的“如虎”号。蒸汽船机舱里明火已经压住,只留三两名司炉守着闷炉,显得格外沉寂。
船帮的人刚把跳板撤开,岸边突然涌出一群黑衣壮汉。他们拿着挠钩和铁凿,根本不与守卒纠缠,直接扒住船舷就往上爬。领头的蒙面人低喝一声:“按住船舱,先把药箱抢出来!”话音未落,船尾已传来火铳的闷响——那是冯谦预先埋伏的应急队开了火。
双方在甲板上混战起来,火把投掷到桅杆上,烧得“噼啪”作响。黑衣仗着人多,渐渐逼向货舱口,正要撬箱时,冯谦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纸筒,对着夜空拉出尖啸的哨声。哨音未落,停泊在两百步外的一艘“漕运官船”忽然船身一震,船舱两侧推出十二尊乌黑的短管炮,炮口齐刷刷对准了码头。
“开炮!”朱瞻均站在码头望楼的栏杆后,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炮声如雷,水柱裹着碎木冲天而起。炮弹落点精准地避开“如虎”号的船体,打在黑衣人与岸之间的货棚木堆上,棚顶被掀飞半边,火屑四面飞溅。那些正要蹬船的黑衣人被气浪掀翻在地,蒙面布掉了一半,露出张张惊惶的脸。
“降者免死,负隅者格杀勿论!”冯谦趁势大喝,火器卒齐刷刷端枪,三排轮放,枪口喷出一连串白烟。冲在最前的七八个匪徒捂着胸口栽倒,剩下的人魂飞魄散,扔下刀棍跪了一地。
望楼上的火把照亮了“惊蛰”号机车侧窗里朱瞻均的面孔。他正倚着窗框,手里端着一盏未凉的茶,目光越过底下乱糟糟的码头,落在远处石阶旁一个转身欲跑的身影上:“让他们搜,那穿青衫、挎算盘的人,就是陈德顺。”
片刻后,两个锦衣卫把陈德顺像拖死狗一样押到望楼下。纪纲踢了他一脚:“图纸呢?”
陈德顺哆嗦着从怀里摸出油纸包,里面赫然是几张墨迹宛然的剖面图,图角还有量制局的钢印编码。朱瞻均扫了一眼,认出正是三号窑的改后烟道图,以及新枪枪机组件装配图。他让纪纲收妥,转向陈德顺:“东西是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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