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阎家二

    第296章 阎家二 (第3/3页)

把一碗汤喝完,连碗底的萝卜碎都捞干净了。

    阎大妈在旁边看着他喝完,接过空碗的时候眼眶又红了,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收拾灶台,不让儿子看见自己掉眼泪。

    阎解成把碗递过去,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爹还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

    阎埠贵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正在往灶眼里添煤。

    他弯着腰,脊背比记忆中又佝偻了几分,头发也白了一大半,后脑勺那一块白得格外扎眼。

    围裙的带子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平时不常系,手生。阎解成忽然想起来,他爹以前是从不下厨的。

    做饭是他娘的事,他爹只管坐在炕沿上拿个本子算账,油盐酱醋花了多少、水电煤费花了多少、他这个月的工钱还差多少没交,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他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往灶眼里添煤的动作虽然笨拙,但每一下都做得很认真,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来在灶台前缺席的时光,一铲子一铲子地补回来。

    “爹,”阎解成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虚弱,但比刚回来时已经亮堂了不少,“您别忙活了,过来坐会儿。”

    阎埠贵回过头来,手里还捏着火钳子,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局促。

    他放下火钳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炕边在方凳上坐下来。

    他看了看阎解成的脸色,伸手把阎解成额头上一缕被汗水黏住的头发拨开,那只满是老茧和裂口的手在儿子额头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缩回去搁在膝盖上。

    这个动作他大年三十在医院里也做过一次,但那时候阎解成刚醒,人还迷糊着,没什么印象。

    现在是清醒的,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爹的手指在他额头上那一瞬间的温度。

    粗粝的、温热的、微微发抖的。

    阎埠贵在炕沿上坐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裤子的布料,攥了两下又松开,又攥了两下,然后用一种阎解成从小到大极少从他爹嘴里听到过的语气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