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摔盆不能回头

    第209章 摔盆不能回头 (第3/3页)

不凡盯着棺外那具被拉长的尸体。

    “他就起尸了。”

    秦正丰的手已经伸到秦硕面前。

    枯瘦指尖距离他的脸,只剩不到半尺。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陈不凡另一只手已经抽出镇尸符。

    一步跨过满地碎瓦。

    迎着秦正丰伸来的双手,直接将黄符拍在他的额头上。

    啪!

    秦正丰全身猛地一僵。

    灰白眼珠剧烈颤动。

    嘴里发出一声不属于活人的尖叫。

    “啊——”

    声音不止一道。

    秦正丰。

    秦承德。

    还有百孝魂里无数男女老少的声音。

    全部挤在同一副喉咙里。

    祖祠方向。

    那顶贴满符纸的黑色帐篷同时鼓起。

    里面的黑棺发出一声沉重撞击。

    咚!

    陈不凡按住符纸。

    指尖迅速失去血色。

    “生路已断。”

    “死人回棺。”

    镇尸符上的朱砂骤然亮起。

    秦硕脚下。

    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白细线应声崩断。

    秦正丰向前伸出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

    整个人猛地向后折去。

    砰!

    后背重重砸进棺中。

    可他的双手仍旧死死抓住棺沿。

    十根指甲全部陷进木头。

    发出刺耳摩擦。

    陈不凡抓住他的手腕。

    “松手。”

    秦正丰没有动。

    棺底的黑泥却越涌越多。

    像地下的东西也在催促。

    陈不凡指尖发力。

    镇尸符上的朱砂再次一亮。

    咔嚓。

    秦正丰左手第一根手指松开。

    随后是第二根。

    第三根。

    一根接一根。

    直到十根枯瘦手指全部从棺沿垂落。

    陈不凡猛地推上棺盖。

    砰!

    罗天成立刻上前。

    两枚铜钱压住棺头棺尾。

    乔小满也甩出两枚封煞钉。

    钉住棺材两侧的影子。

    楚知行则站到祖祠方向。

    右手两指搭在剑匣上。

    棺材内部剧烈震动了几下。

    随后。

    一点点安静下来。

    整个灵堂鸦雀无声。

    秦硕跪在碎裂的瓦盆旁。

    脸上已经没有血色。

    “刚才……”

    “真的是我爸吗?”

    陈不凡并不回答,只是蹲下检查棺底。

    新棺底部已经出现两团漆黑脚印。

    脚印周围的木纹,全都朝祖祠方向弯曲。

    “有一部分是。”

    陈不凡站起身。

    “但你一回头。”

    “就不只是他了。”

    秦硕抬头。

    “什么意思?”

    “摔盆。”

    “是把活人的路和死人的路断开。”

    陈不凡看着满地碎片。

    “你回头。”

    “就等于告诉后面的东西。”

    “还能走回活人路。”

    乔小满看向棺材。

    “刚才到底是什么在拉他?”

    “秦硕的血亲孝气。”

    陈不凡指向灵堂外。

    “给秦正丰开了一条出去的路。”

    他又指向棺底。

    “祖祠地下那边。”

    “不肯放人。”

    “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乔小满皱眉。

    “一个往外拉。”

    “一个往地下拖?”

    陈不凡松开秦硕。

    “不是两股力。”

    “是两座坟。”

    秦家墓园不认秦正丰。

    秦硕回头以后。

    活人的血亲和孝气,短暂替父亲开出一条路。

    祖祠地下的黑棺察觉秦正丰要被带离秦家,立刻收紧归棺线。

    如果陈不凡再晚一步。

    秦正丰的尸体会被两条归路拦腰撕开。

    秦家老人坐在地上。

    嘴里反复念着:

    “不能回头……”

    “摔盆不能回头……”

    “坏了规矩。”

    “这下真坏了规矩。”

    八名抬棺人站在几米外。

    没一个人敢重新靠近。

    陈不凡又取出一道镇尸符。

    重新贴在棺盖中央。

    “换抬棺的人。”

    “原来的八个。”

    “肩上已经沾了尸气。”

    楚知行立即让人将八名抬棺者带到一旁。

    乔小满负责检查。

    秦硕跪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没人再催他继续出殡。

    就在一片混乱中。

    福伯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

    脸上没有惊恐。

    也没有责怪。

    只是来到棺材旁边。

    将一片被棺盖夹住的寿衣衣角,轻轻抽了出来。

    又仔细抚平。

    像过去二十多年里。

    每一次替秦家人办白事那样。

    平静。

    熟练。

    秦若雪站得很近。

    她一直盯着福伯的手。

    福伯掌心贴在棺盖上。

    停留片刻。

    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四爷。”

    声音很低。

    低到只有陈不凡和秦若雪听见。

    “外面的路。”

    “不是给您走的。”

    陈不凡缓缓转头。

    福伯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灵堂。

    落在祖祠右侧那顶贴满符纸的黑色帐篷上。

    “四爷。”

    “该回您真正的地方了。”

    棺材里面。

    秦正丰手指落下,指甲轻轻刮过棺盖。

    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