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韦红霞

    番外篇:韦红霞 (第3/3页)

翻腾的棒子面粥,说:“多添瓢水。”说完就走了。

    张凤芝往灶膛里塞了把玉米秸,火苗舔着锅底,粥越来越稀,她拿勺子搅了搅,看见锅底映出自己一张黄脸,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

    红梅抱着红霞过来,说妹妹醒了,没哭。

    张凤芝接过来,摸了摸尿布,干的。她把红霞往红梅怀里一递,说:“抱着,我去切咸菜。”

    红梅抱着妹妹站在灶房门口,看娘弯腰在坛子里捞咸菜疙瘩。

    红霞打了个哈欠,小嘴张得圆圆的,红梅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

    张凤芝回头瞅了她一眼,说:“笑啥?”

    红梅说:“妹妹哈欠打得跟猫似的。”

    张凤芝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把咸菜切成细丝,滴了两滴香油。

    那是家里最后一小瓶香油,平常舍不得吃,今天不知怎么的,她滴了。

    早饭端上桌,韦德厚还没回来。

    奶奶、张凤芝、三个丫头围着桌子坐下,张凤芝先给红菊夹了一筷子咸菜丝,又给红兰夹了一筷子,到红梅的时候,红梅说:“娘我自己来。”

    张凤芝就把筷子收回去,往自己碗里夹了一根。

    红霞在里屋床上醒着,眼睛还看不清东西,只能模糊分辨亮和暗。

    她不知道,从这一天开始,她的日子就是在灶台边上过的。

    张凤芝也不知道,她滴的那两滴香油,是这个家里往后很多年里,唯一一次给她闺女们的“特殊待遇”。

    韦红霞最早记住的东西,是灶台的高度。

    韦庄的灶台是用土坯垒的,台面抹了层黄泥掺麦秸,经年累月被火烤得发黑发亮。

    锅沿齐到张凤芝的胯骨,对四岁的韦红霞来说,那是一堵墙。

    她第一次站到灶台跟前,是腊月里蒸年馍。

    张凤芝在案板上揉面,头也不回地说:“红霞,去把盆端来。”

    韦红霞知道她说的是那只倒扣在墙角的木盆。

    她跑过去,两手抱住盆沿往外拖,盆底刮着地皮发出闷响。拖到灶台边,她翻过盆来扣在地上,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张凤芝回头看了一眼,说:“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