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九十三章 夏初

    第二千零九十三章 夏初 (第1/3页)

    谷雨过后,春天就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软软地靠在门槛上喘了口气,然后夏天就顺着那道缝挤了进来。

    天气陡然暖了几度。原先早晚还要披一件薄衫的,忽然间就可以只穿单褂出门了。青溪的水位落了一些,露出岸边一圈新生的水草,绿色的,带着细碎的芒,在水流里不断地弯腰又直起来。巷子里桂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墨绿,厚墩墩的,风一吹不再是哗哗的脆响,而是闷闷的沙沙声,像是一群人在低声密语。

    桂生的草纸已经攒了厚厚一沓。他每天晨起和傍晚各记一次桂树和石榴的生长,有时候天气阴晴变化、雨水大小,他也要添上一笔。草纸上的字从四月底一路铺到了五月初,行数越来越密,字迹也从最初的歪斜渐渐有了些章法。

    最早那棵桂枝入土已有将近一个月。陶盆里的新叶已经长出了三片完整的,最顶端又鼓起了第四片芽苞。桂生每天蹲在旁边看的时候,那几片叶子就安安静静地舒展着,在上午的光照里呈现出一种饱满的、吸饱了阳光的深绿色。偶尔有一两只蚂蚁顺着陶盆的边缘爬上去,绕着枝干转一圈又下来,桂生也不赶,就看着它们走完那段旅程。

    石榴枝条也冒了芽。比桂树慢一些,大约半个月后才从节疤处拱出一个褐红色的幼芽,形状圆钝,像一颗微小的、正在从木质中挤出来的珠子。那个芽长到指甲盖大小时才慢慢展开成叶片,颜色是浅褐红色的,背面带一层薄薄的绒毛,摸上去很软。

    桂生在那天的记录里写了一行字:“石榴冒芽了,是红色的,和桂树的芽不一样。原来每一棵树从土里钻出来的样子都不一样。“

    凌烽看到这一行的时候,把草纸拿起来看了两次,然后放了回去。

    五月初的一个上午,老桂搬出一只大的粗陶缸。缸有一抱那么宽,比桂生的腰还高,外面印着青褐色的素纹。他把缸在桂树下放定,用清水涮了两遍,然后从灶房的角落里拎出半袋子陈年糯米,倒进水里淘洗。

    “要泡酒?“凌烽走过来问。

    “泡梅子酒。“老人把淘好的糯米沥干,又拿出一只大坛子来,“桂溪镇后山上有片野梅林,这时候梅子正好。何婶昨天来说今早去摘,咱们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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