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八十六章 一捧蝌蚪
第二千零八十六章 一捧蝌蚪 (第3/3页)
的旧痕,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上有一层常年握针留下来的厚茧。
何婶傍晚又送来了一碗腌好的酸萝卜和半篮新摘的枇杷。枇杷是浅金色的,皮上还带着细细的绒毛,捏在手里软软的,一剥皮就渗出清甜的汁液。小桂子吃了三颗,把枇杷核收好,跑去廊下埋在了那棵栀子花苗旁边。
“明年就能长一棵枇杷树。“他对凌烽说。
凌烽蹲在他旁边,看他用小手把土拍平。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了一截,投射在院墙根的白灰面上。
“枇杷树长得比桂树快。“凌烽说,“三年就能结果。“
小桂子把土拍好了,站起来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那颗枇杷核的埋放位置。他的手上又沾了新鲜的土腥味,混着枇杷皮的甜香,在晚风里被带进整座院子的气息当中。
晚饭后小桂子困得早。他在堂屋里歪着头打了几次瞌睡,每次脑袋一点下去又猛地抬起来,最后还是凌烽把他拎去了东厢房。把他放上炕的时候,小桂子迷迷糊糊地拽了一下凌烽的袖口。
“师父,“他眼睛半合着,“明天……还能去找阿元玩吗?“
“能。“
小桂子松了手,翻了个身,几乎是沾枕就睡了。窗台上的陶缸里两条银灰色的小鱼在月光下缓缓游动,尾巴划出的波纹细得像针尖划过水面。
凌烽把东厢房的门带上,走到院子里。桂树上的铜铃在夜风里响了一声。他在石凳上坐下来,抬头看了看星空。南方的春夜星空和北地不一样,星星更密更低,银河的轮廓像是从头顶垂下来的一条轻纱,边缘氤氲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老人在堂屋门口站了一会儿,把今天晾干了的衣裳收进屋里。他经过凌烽旁边时停了一步,把叠好的靛蓝春衫搁在石桌上。
“明天穿吧。“老人说,然后也没等回答,就端着针线笸箩转身进屋了。
凌烽坐在石凳上,伸手摸了摸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靛蓝色衣裳。棉布经过了一整天的晾晒,柔软干燥,带着春风和阳光的暖意。他把衣裳拿起来抖开,搭在膝上,低头看了看领口那一圈细密而均匀的针脚。
铜铃又响了一声。东角大桂树的枝叶在月光下轻轻摇曳,树下的陶盆里,那根桂枝的叶片在夜露中微微合拢了些。墙根新种的栀子苗正在湿润的土壤里安顿着初生的根须,青溪在不远处静静地流淌,把桂溪镇的夜色裹进了一连串细碎的水声里。
凌烽把衣裳叠好,起身回了屋。石桌上的靛蓝布面最后被月光镀了一层银灰,然后整座院子沉进了春夜绵长的静谧之中,只剩星子和流水在黑暗中继续它们各自缓慢的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