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七十八章 北地旧痕

    第二千零七十八章 北地旧痕 (第3/3页)

看小桂子的蒜剥完了没有。老人留在堂屋里,把凌烽那碗凉透了的茶端起来,默默地倒进了墙角的盆栽里。

    夜深之后小桂子已经睡了。凌烽没有立刻躺下,他披了件外衣走到院子里。月光很好,桂树的叶子镀了一层银白色,风过时满树碎光晃动,叮叮当当的铜铃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西墙的木架前。月光下那几把刀的轮廓清晰可见,刃面上的反光冷而幽静。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弯月弧刀上——裂纹还在,在月色里像是一道极细的银线。

    他伸手握住刀柄。北地的风雪在这一刻涌上记忆:冻土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训练场上骨头撞击的闷响,哨塔上探照灯扫过的白光,还有雪原深处那些再也叫不出名字的面孔。那些画面一齐涌上来又退下去,潮水一样漫过他的胸口,留下某种湿冷的、沉重的触感。

    他握着刀柄站了很久。

    然后院门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凌烽转头,看见老人从堂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粗瓷杯,杯里冒着热气。老人走到他旁边,把杯子递了过来。

    “姜茶。加了红糖,驱寒。“

    凌烽松开刀柄,接过杯子。姜茶烫手,杯壁的温度从掌心一路往上蔓延,穿过手腕、小臂,最后暖到胸口。他低头喝了一口,辛辣的姜味混着红糖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腔里那股潮湿的冷意冲淡了大半。

    老人没有看他,只是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着月光下那面墙上的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并肩站着,像两棵被风吹了许多年依然立在原地的老树。

    桂树上的铜铃又响了一声。檐下的燕子窝里传来一声细细的呓语般的啾鸣。远处青溪的水声和竹林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把整座院子围在中间。

    凌烽把姜茶喝完了,杯子还握在手里。温热透过粗瓷一点点地传递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把北地那些又冷又重的旧痕迹,一点一点地暖化、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