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酒冷

    第1420章 酒冷 (第3/3页)

师”这样的话来。这是何等的狂傲,又是何等的底气!

    皇甫雄图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他身为皇甫世家家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外来的年轻人如此顶撞,面子上如何下得来?他的虎目微微眯起,眼中已有冷意凝聚。可还不等他发作,皇甫青云已经先一步端起了酒杯。

    “好了,今晚是给若澜和凌烽接风洗尘的。慕容家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皇甫青云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朝凌烽举了举杯,又朝皇甫雄图举了举杯,“家主,大长老,我敬你们一杯。今日若澜回来,老祖宗心里也高兴。咱们一家人,还是多说些高兴的事。”

    皇甫青云把“老祖宗”三个字抬了出来。皇甫雄图纵然心中有火,也不好再当众发作。老祖宗在皇甫家中的地位超然,便是他这家主,也不敢轻易拂了老祖宗的面子。他只得按下心头的不快,端起酒杯,勉强笑了笑:“那是自然。若澜回来,是大喜之事。来,共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杯。杯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听着热闹,可主桌之间的微妙气氛,却像是那杯中的酒,表面平静,底下早已翻涌不息。

    凌烽饮了杯中酒,不再说话。他重新拿起筷子,给皇甫若澜夹了一筷子菜。皇甫若澜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两人相视一笑,像是这满屋的风波,都与他们无关。

    倒是皇甫英海,放下酒杯后,又似笑非笑地看了凌烽一眼,道:“凌少主少年英雄,豪气干云。只是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长老但说无妨。”凌烽道。

    “这世上,有些话可以说,有些事可以做。可也有些话,说出去容易,收回来就难了。”皇甫英海缓缓道,“凌少主年少得志,锋芒外露,本不是坏事。可过刚则易折,树大必招风。老夫是过来人,奉劝凌少主一句,凡事三思而后行。”

    凌烽淡淡一笑,道:“大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这个人生来就是这副脾气。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别人若是想踩我一脚,那我也只会一脚踩回去。三思而后行?不瞒大长老,我活了这些年,在鬼门关前转过不知多少遭。若凡事都三思而后行,我这条命,早就丢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了。”

    皇甫英海闻言,笑容微滞。他原想以长辈的身份敲打凌烽一番,却不想凌烽不仅不领情,反而将话头原封不动地顶了回来。这年轻人,当真是软硬不吃。皇甫英海心中冷哼,嘴上却不再多言。

    皇甫若澜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凌烽的手,示意他不必再与这些人多费口舌。凌烽反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轻轻一划,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诺。皇甫若澜只觉心头一暖,那些因皇甫雄图等人而起的烦躁,瞬间便淡了下去。

    晚宴就在这样一种表面热闹、暗流汹涌的氛围中进行着。凌烽吃得饱了,便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品着杯中的酒。他不再看皇甫雄图等人,只是偶尔与皇甫若澜低声说几句,又或者与皇甫青云对饮一杯。皇甫青云谈笑风生,将席间的气氛维持得恰到好处。有他在,皇甫雄图和大长老便始终找不到再向凌烽发难的机会。

    夜渐渐深了。雕龙阁外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落在满桌的残席上。皇甫雄图率先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说是有事要处理,便起身离席。他一走,大长老和几位长老也纷纷托辞告退。那些年轻弟子们见状,也都三五成群地散了。

    凌烽和皇甫若澜跟着皇甫青云走出雕龙阁。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将满身的酒气吹散了大半。凌烽仰头望了望天,那轮月亮正挂在中天,清亮得像一块无瑕的玉。

    “今晚这顿饭,吃得痛快吗?”皇甫若澜挽着他的手臂,轻声问。

    “痛快倒是谈不上。不过,你家的厨子,手艺是真不错。”凌烽笑着道。

    皇甫若澜忍不住笑了出来,在他手臂上轻轻捶了一下:“你就知道吃。”

    “那还能如何?总不能真在雕龙阁里,把那些阴阳怪气的人都揍一顿吧。”凌烽道。

    皇甫若澜闻言,笑得更加厉害。她那清亮的笑声在夜风中传开,像是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皇甫青云走在前头,听着身后的笑声,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笑意。

    回到南苑时,老祖宗已经歇下了。皇甫青云又叮嘱了凌烽和皇甫若澜几句,便让他们早些回房休息。凌烽和皇甫若澜在葬心阁前分了手。皇甫若澜有些不舍,拉着凌烽的手不肯松开。凌烽笑着抱了抱她,轻声道:“进去吧。明天我陪你去看老祖宗,再陪你在这府里好好走走。”

    皇甫若澜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院子。凌烽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才慢慢转过身来。他没有立刻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走到院中的那株老槐树下,摸出烟来点上。

    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凌烽倚着树干,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皇甫家,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暗流汹涌。慕容家的事,皇甫雄图不会轻易放过。古武大会,更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局。他既然来了,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他也清楚,这里终究是皇甫家。他不能像在黑暗世界那样,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有些时候,该忍的还得忍。可若真被逼到了墙脚,他也不会客气。

    烟头明灭,像是一只红色的眼。凌烽吸了最后一口,将烟蒂摁灭在脚边的泥土里。他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落在那青石板上,像是一把沉默的刀。

    这一夜,皇甫世家风平浪静,可那风平浪静之下,早已是暗潮汹涌,只等着某一个时刻,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