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 魔王苏醒
第1412章 魔王苏醒 (第3/3页)
下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间凌烽躺着的青瓦房。医怪前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道:“那药效也该差不多到头了。再过一会儿,他应该就能醒过来。你进去守着吧。他要是醒了,别急着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先让我看看。”
曼陀罗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青瓦房。屋里光线有些暗,只有一缕夕阳的余晖从半掩的窗户里透进来,落在凌烽的枕边。他仍沉沉地睡着,呼吸均匀而绵长。那被汗水浸透的床单已经被曼陀罗换过了,此刻他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一张脸安静得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果然看到凌烽幽幽醒来。他的眼皮先是轻轻颤了颤,然后慢慢睁了开来。那双眼眸清澈而深邃,原本弥漫其中的那股血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神志也已经恢复了清醒。他有些茫然地转着眼珠,似乎还没完全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直到他看见了守在床边的曼陀罗,看见了那张写满了担忧和疲惫的脸,他的眼神才慢慢聚焦起来。
“曼陀罗……”凌烽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粗大的麻绳紧紧捆着,根本动弹不得。他微微一怔,随后便看到了自己身下那张已经彻底变了形的折叠床。那床的钢铁架子已经弯得不成样子了,像是被一头失控的蛮牛来回冲撞过。床架上的钢管扭曲着,几颗螺丝早已脱落不见,床头和床尾都折得快要合到了一起。整张床看上去就像是一堆被揉烂了的废铁。
凌烽看得愣住了。他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情景。那时候他主动引动了体内的第二重血脉,然后便觉得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从血脉深处涌了出来,像是一头被关了一万年的魔兽终于挣脱了锁链。再往后的事情,他就记不太清了。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很愤怒,很想挣脱身上的束缚,然后有谁在喊他,再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些……难道是自己造成的?”凌烽脑海中立即冒出了这个疑问。他的目光从扭曲的床架上移开,又落到了自己手腕上那深深陷进皮肉里的绳索上。那麻绳已经磨破了他的手腕,留下几道暗红色的勒痕。他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况,发现除了手腕和脚腕有些火辣辣的疼之外,体内的气血竟然出奇地平稳。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体内那原本若隐若现的第二重血脉,此刻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地压在了血脉最深处。
“别动。”曼陀罗见他想要挣扎,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这几个时辰里喊过太多、又忍了太多的缘故,“你刚醒过来,还不能乱动。医怪前辈说了,你体内的第二重血脉已经被霸血压制下去了,可你必须静养。这三日之内,你都不能动武。”
凌烽看着她,终于彻底回过了神。他看到了曼陀罗发红的眼眶,看到了她额头上尚未散去的细汗,看到了她手臂上那几道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红痕。他心头一紧,哑声问:“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曼陀罗摇了摇头,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我只是守着你,有些累。你别多想。”
凌烽没有说话。他太了解曼陀罗了。她越是轻描淡写,就说明事情越不简单。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那里已经缠上了绷带,隐隐还有血迹渗出。他这才想起来,医怪前辈为了取血,曾经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夕阳已经快要沉下去了,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深深浅浅的红。他的心头,也随之沉了下去。
“医怪前辈呢?”凌烽问。
“在院子里。”曼陀罗道。
凌烽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他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那第二重血脉的可怕,他比谁都清楚。今天能够侥幸将其压制,靠的是医怪前辈的银针和那几坛烈酒的配合。可下一次呢?若是下次再发作,他还能有这样好的运气吗?
“扶我起来。”凌烽说。
曼陀罗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解他脚上的绳子。手上那些绳子医怪前辈没让解开,但脚上的可以松开一些,让他先坐起来。凌烽被扶着坐起身来,双脚落地的那一刻,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透过敞开的房门,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医怪前辈。
老人背对着他,正在那棵老槐树下慢悠悠地打着拳。那套太极打得极慢,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之后的平静,又像是在用那套拳法,将满心的震惊与后怕一点一点地化开。
“你醒了。”医怪前辈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淡淡地说了一句。
凌烽在曼陀罗的搀扶下,缓缓走到门口。傍晚的风从院子里吹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气,将他胸中的那团沉重稍稍吹散了几分。他望着医怪前辈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出了一句他自己都不太确定该不该问的话:“前辈,我体内的第二重血脉,到底是什么?”
医怪前辈打拳的动作没有停。他一个转身,双手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像是在搅动着这暮色中的风。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收势,转身看向凌烽。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在老人的脸上,将他那满头的白发和满面的皱纹都照得透亮。
“老夫现在也还不确定。”医怪前辈说道,声音平静而坦荡,“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血脉,很强。强到超出了老夫平生所见的任何一种。所以,凌家小子,在下次测试出结果之前,你最好不要再去碰它。”
凌烽点了点头。他望着医怪前辈那双依旧清明的老眼,忽然觉得很安心。无论那第二重血脉里藏着什么,只要这位老人还站在他身后,他就不是一个人在扛。
“我知道了。”凌烽说道。
夜色慢慢降临,东灵山下的篱笆小院里,又升起了袅袅炊烟。那炊烟在暮色中蜿蜒而上,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静静地见证着这满院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