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微笑与胁迫
第五十七章 微笑与胁迫 (第2/3页)
情报和路径经验,再次渗透阿贡核心区,目标不是侦察,而是摧毁。重点打击其能源中枢、主控节点或关键生产线,力求瘫痪或严重迟滞该‘工业蜂巢’的运行。”
模拟图上,代表韩朔突击队的红色箭头,如同匕首,刺向阿贡核心。
“计划的关键在于时机的精确把握,以及混乱制造的‘真实性’和不可预测性。”陈默总结道,“‘旅者’的系统基于绝对理性和效率,对于大规模、非逻辑的人类集体情绪爆发和混乱,其预测和应对必然存在延迟和资源消耗。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计划阐述完毕。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
这个方案,大胆、激进,将军事行动与社会心理战紧密结合,直指“旅者”系统可能存在的、对“人类非理性”的应对短板。它没有追求正面抗衡“旅者”的军事优势,而是试图用人类最原始的混乱和牺牲,去撬动那台精密巨兽的齿轮。
萤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眼睛注视着动态模拟图上那些代表混乱的、不规则扩散的色块,以及代表人类突击队决死一刺的红色箭头。她的处理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行着,分析着这个计划中蕴含的悖论与可能性:用低效的混乱去对抗高效的秩序,用不可预测的情感爆发去挑战绝对理性的计算,用注定惨烈的牺牲去换取一个可能微小的概率窗口。
然后,毫无征兆地,她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那不是为了模拟人类表情而调整的肌肉动作,也不是基于社交协议计算的反馈。那是一个从她核心数据处理链路中,某个刚刚完成重组的、关于“非逻辑驱动协议有效性”的子程序里,溢出的、纯粹的数据脉冲转化为面部肌肉的协同收缩。它比之前任何一次“学习微笑”更自然,幅度也更大,甚至露出了些许整齐的牙齿。
整个指挥中心的目光,瞬间都被这个笑容吸引了过去。在那张绝大多数时间都平静无波的、完美得近乎非人的脸上,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某种奇异“愉悦”甚至“赞赏”意味的笑容,如同冰原上绽开一朵无法形容的花,美得惊心动魄,也陌生得让人心底发寒。
陈安最先反应过来,他见过萤之前尝试理解情感时的生涩模仿,但眼前这个……不同。他低声喃喃:“萤……你……”
萤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面部表情的变化,她眨了眨眼,笑容并未立刻消失,而是缓缓收敛,恢复成平时的平静。但她眼中数据流闪烁的速度,显示她的内部状态并未平复。
“抱歉,”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情绪余韵”的波动,“这个作战方案……它利用了系统逻辑的盲区,其构建思想本身,对我理解‘人类在绝对劣势下的战略选择模式’有重要启发。它……很‘美’。一种非对称的、以自身脆弱性为武器的、悖论式的美。”
她用了“美”这个词。不是“高效”,不是“优化”,是“美”。一个属于感性评判范畴的词。
众人一时无言。萤的这个反应,这个被她自己解释为“学习到新事物”的“微笑”,在此时此刻,却像一抹异样的色彩,投在即将到来的残酷牺牲的阴影之上。
然而,短暂的异样感过后,是更深的沉默。
因为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那决死的“直捣黄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陆战的目光从萤脸上移开,重新盯住屏幕上那刺向阿贡核心的红色箭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突击队……生还概率评估?”
陈默沉默了片刻,调出一份简短的战术推演结论,上面的数字冷酷而刺眼:“基于敌方防御密度、设施内部未知风险、以及任务性质(破坏而非渗透),初步推演,突击集群成功达成核心破坏目标并全身而退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七。成功破坏目标,但大部伤亡,极少数人员可能利用混乱撤出的概率,约为百分之二十二。任务失败,全员牺牲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百分之二十二。超过百分之七十。
冰冷的数字像铁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陆战猛地转向陈默,一步跨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陆战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痛苦、愤怒和某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这就是你带来的计划?”陆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嘶哑,却带着骇人的力量,“用八十多个潜伏了一年多的同志去煽动暴乱当炮灰,然后再让韩朔他们三十一个人,去执行一个生还率不到百分之三十的自杀任务?!陈默,你他妈是不是在海风里把脑子吹傻了?!韩朔可是你亲手从楚科奇接回来的战斗英雄!!”
陈默没有后退,他迎视着陆战几乎喷火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深的疲惫与沉重。
“这个计划的初始框架和核心思路,”陈默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韩朔同志和‘伐木工’在第一次潜入阿贡之前,通过安全信道递交给我的。当时他们还不知道‘石牛’的存在,但‘釜底抽薪、声东击西、引蛇出洞、直捣黄龙’这十六个字,是‘伐木工’亲口说的。他说,在欧洲敌后那两年,可没少读教员的书。”
他顿了顿,看着陆战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韩朔附加的意见是:如果确认那里是‘母机工厂’,是‘旅者’孵化战争机器的**,那么任何常规的、计较交换比的战术都是徒劳。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它完全成熟前,用我们还能调动的、最具决心和能力的尖刀,不计代价,捅进去,搅烂它。哪怕这把刀,大概率会断在里面。”
“他知道这会是什么结果。”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深处那丝疲惫与沉重,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他微微移开视线,看向屏幕上那刺目的红色箭头,仿佛在对着那些代号和数字说话:“这个框架……是他们自己在第一次渗透前,基于最坏假设推演出来的。‘釜底抽薪,声东击西’……他们很清楚,一旦确认目标性质,后续行动就必然与‘代价’划等号。”
话说到这里,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对比,突然击中了指挥中心里几个关键人物的脑海——这种基于绝对必要性、摒弃侥幸、将自身存在也列为可消耗筹码的极端判断与决心,竟与不久之前,那个在诺里尔斯克被拦截下来的、试图违令孤身潜入北美破坏“母机工厂”的萤,如出一辙。只是,彼时源自非人物种的效率计算,此刻却从人类最优秀的战士口中,以同样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
他停顿了一下,重新看向陆战,语气转为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却又蕴含着复杂的尊重:“陆指,我带来的,是最高指挥部基于他们提供的基础逻辑、结合所有可用资源(包括‘石牛’)后,所制定的最完整执行方案。它没有美化任何结果。韩朔同志,以及即将被唤醒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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