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0章 枪炮声中暗流急北伐路上风雨多

    第0550章 枪炮声中暗流急北伐路上风雨多 (第1/3页)

    义乌以东的丘陵地带,独立第四旅和孙传芳的殿后部队又撞上了。

    这回是遭遇战。沈砚之的尖兵连刚翻过一道山梁,就看见山脚下密密麻麻全是穿灰军装的,孙传芳的兵正沿着官道往北撤,骡马辎重挤成一团,行军锅都撂在路边来不及收。尖兵连长没请示就直接开了火——事后沈砚之不但没处分他,还给他记了一功,因为再晚半个钟头,孙传芳这股部队就钻进北边的山区了,到时候追都没法追。

    贺振清的三团从右翼包抄,二团从正面压,一团作预备队。打了一个多钟头,孙传芳的殿后部队扔下几百条枪和十几车弹药往山里跑了。沈砚之骑马赶到现场时,贺振清正蹲在一辆缴获的骡车旁边翻检,看见他来了,举着一面孙传芳部队的军旗直晃:“旅座,你看这旗子,还是五色旗的老货,孙传芳连军旗都没来得及换!”

    “你少嘚瑟。”沈砚之把马缰扔给警卫员,蹲下来看地图。按照白崇禧发来的最新通报,东路军各部应该已经对孙传芳残部形成了合围,可独立第四旅这一路打过来,除了叶挺部那个营在孝顺驿自己摸上来帮过忙,其余友军连影子都没见着。他问林兆年:“跟左右两翼的友军联系上没有?”

    林兆年把电台日志翻得哗哗响:“左翼的第三师说他们在向义乌以东推进,问咱们在什么位置。右翼的第五师干脆没回电,电台叫通了没人接。”

    沈砚之把地图一合,拍了拍手上的土:“行了,不指望他们了。贺振清,你带三团沿着官道往北追,追到山口就停,别进去。二团跟我走,咱们绕到北边那个山口去堵着。”

    “那右翼的第五师呢?”

    “管不了那么多,咱们先把自己的仗打好。”沈砚之站起来,掸了掸裤腿上的泥,“兆年,给白总指挥发报,就说独立第四旅已突破义乌以东孙军防线,正向北追击中,右翼第五师联络不畅,请总指挥部协调。措辞客气点,把‘联络不畅’四个字加粗。”

    林兆年忍着笑去了。当天下午独立第四旅在北边的山口堵住了孙传芳一股溃兵,又缴了几百条枪。傍晚时分,左右两翼的友军才姗姗来迟,第三师的人见到沈砚之直道歉,说路上遇到地雷区耽误了时间。第五师压根没派人来联络,事后才知道他们师长带着部队往东追去了,方向跟独立第四旅正好岔开。

    沈砚之没工夫计较这些。部队在义乌城里歇了一夜,第二天奉白崇禧电令开赴诸暨休整。到诸暨的第三天,上海来的组织者到了。

    带队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剪着齐耳短发,穿着蓝布旗袍,外头罩一件灰呢大衣,手里提着一只柳条箱,身后跟着三个男青年。沈砚之正在旅部院子里跟林兆年下象棋,听副官通报说总工会的人到了,赶紧把棋盘一推迎出来。那女子见了沈砚之,大大方方伸出手来:“沈旅长好,我叫林秋梧,全国总工会派来协助贵部开展士兵教育的。”

    沈砚之握了握手,感觉她手心有薄茧,像是干过粗活的。他让副官带那三个男青年先去安顿,自己领着林秋梧到堂屋里坐。林秋梧把柳条箱打开,里头全是书册和油印的识字课本,还有一叠上海各界的慰问信和捐款收据。“总工会募了一批款子,专门抚恤北伐军阵亡将士家属。沈旅长前次发的那份名单,我们已经按名册拨付了第一笔恤金,这是收据和家属签收的存根。”

    沈砚之接过来翻了翻,名单上每个名字后面都按了红手印或者画了十字,有些还添了家属留言。贺振清那个阵亡连长的母亲不会写字,找人代写了一行:我儿死得值,长官费心了。沈砚之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存根收进贴身衣兜里,抬头对林秋梧说:“林同志,识字班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秋梧显然是有备而来,从柳条箱里抽出一张计划表铺在桌上:每天晚饭后一个钟头,全旅以连为单位分班上课,先教认字写字,再讲时事和革命道理。教材由她带来,教具就是黑板粉笔,各连自己想办法解决。“我看了贵部的花名册,七千多人里头,粗通文墨的不到三成,能写家信的更少。沈旅长,北伐军要真正成为一支有觉悟的军队,扫盲是第一步。”

    沈砚之把计划表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有个要求——别光教兵,连排长也得学。谁要是拉不下面子不肯来,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们。”

    林秋梧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敢情好,我就怕到时候得罪长官们。”

    “你只管得罪。”沈砚之把计划表还给林秋梧,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兆年!通知各团,今晚开始搞识字班,全旅官兵一律参加,谁也不许请假。贺振清那小子要是敢溜号,你直接派人把他绑到课堂上去。”

    贺振清果然想溜。当晚开课的时候,三团一营的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唯独少了贺振清。林兆年带着两个警卫员在营部后头的柴房里把人堵住了——贺振清蹲在柴堆上抽闷烟,说是“打仗的事我负责,认字的事让政工干部管”。林兆年也不跟他废话,招呼警卫员一边一个架起来就往教室里抬。贺振清一路骂骂咧咧,进了教室看见沈砚之坐在最后一排冲他乐,这才老老实实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秋梧第一堂课没教认字,先让每个人把自己的名字写出来。七百多号人的教室里稀稀拉拉站起来不到两百个能写全的,其余的都抓耳挠腮。林秋梧在黑板上写了“革命军”三个大字,一笔一划拆开了讲:革是革除旧弊,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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