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4章 暗潮初涌南昌城 同床异梦各自知
第0544章 暗潮初涌南昌城 同床异梦各自知 (第2/3页)
副军长唐继尧,三十来岁,云南讲武堂出身,打过护国战争,老资格。右手第一位是参谋长周文渊,黄埔一期的,年轻,脑子快,写得一手好字。再往下是几个旅长、团长。
沈砚之没有寒暄。“总部命令三天之内开拔,北上打德安。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
唐继尧第一个开口,语气慢吞吞的,像在嚼橄榄。“三天太急了。弹药还差两个基数,新兵连枪都没摸熟,伤员没地方安置。硬要走,走不动。”
周文渊翻着笔记本说:“从南昌到德安,沿赣江水路走,顺水两天能到。但孙传芳在德安放了一个师,加上地方保安团,至少一万五千人。我们满打满算七千出头,正面硬攻不划算。得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唐继尧偏过头看他。
周文渊合上笔记本。“声东击西。派一支部队走陆路佯攻,主力走水路绕到德安侧后。但前提是——我们得有足够的船。”
“船的事我来解决。”沈砚之开口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南昌港有七八条小火轮,再加几十条民船,装一个师没问题。但我担心的不是船。”
他停了一下。
“我担心的是,我们打德安的时候,背后会不会有人捅刀子。”
会议室安静了。唐继尧的橄榄不嚼了。周文渊把笔记本合上又翻开。几个旅长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沈砚之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南昌城里,除了我们,还有谁?”
周文渊低声说:“朱培德的第三军一部,驻在城东。还有新编的独立旅,驻在城北。都是总部直属。”
“他们什么态度?”
周文渊犹豫了一下。“独立旅的旅长何国璋,前天去了一趟南京。回来之后,部队就开始收拾行装,不知道是要走还是要留。”
沈砚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何国璋。这个人他认识,以前是孙传芳的部下,后来倒戈投了北伐军,被蒋介石收编之后给了个独立旅的番号。此人反复无常,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主义。
“何国璋的防区跟我们的防区交界。”沈砚之慢慢地说,“我们走了之后,城里就剩他一家独大。万一他动了什么心思——”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唐继尧把橄榄咽下去,声音有些发紧。“军长,你是说何国璋可能要对我们下手?”
“我没说他要下手。我说的是,我们走了之后,南昌城里的事,我们管不了。伤员管不了,家属管不了,留下的地下组织管不了。何国璋想干什么,我们只能看着。”
会议室又安静了。墙上的孙中山遗像看着他们,目光沉沉。程振邦写的对联在风里微微晃动,墨迹粗重,像一道道未干的血痕。
散会之后,沈砚之把罗明远单独留了下来。
罗明远站在桌前,军装依然穿得规规矩矩,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他也不擦。沈砚之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毛巾扔给他。
“擦擦。”
罗明远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又规规矩矩放回桌上。
“明远,你坐。”
罗明远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沈砚之看着他。“你是地下党员。”
罗明远愣了一下。“是。”
“我手下有多少地下党员,你心里有数吗?”
罗明远沉默了几秒。“大概有数。”
“大概是多少?”
“营级以上军官,大概二十来个。士兵里面,可能更多。具体数字我不掌握,我们不开会,不登记,不横向联系。”
沈砚之点了点头。这是规矩,他定的。地下党员在部队里不能公开活动,不能拉帮结派,不能横向串联。打仗就是打仗,党派的事打完仗再说。
“我现在要你做一件事。”沈砚之说。
“军长请讲。”
“三天后主力北上打德安。我不打算带全部人走。我留一个营在南昌,对外说是守备营,实际上是留一手。万一何国璋动了歪心思,这支部队就是钉子,钉在城里,让他不敢乱动。”
罗明远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守备营,我想让你当营长。”
罗明远站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你先别急着保证。”沈砚之抬手压了压,让他坐下,“留守南昌,比打仗还难。第一,何国璋的兵力比你多十倍,他要是硬来,你挡不住。第二,你留在城里,政治上敏感,搞不好会被扣上‘破坏统一战线’的帽子。第三——”
沈砚之停了一下。
“第三,你跟城里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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