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3章 赣水苍茫·孤城血书
第0533章 赣水苍茫·孤城血书 (第2/3页)
闸?”
“就拉电闸。”沈砚之转身,大步朝指挥所走去,“灯一灭,城外的炮就打城西。炮弹砸在电厂附近,孙传芳会以为我们从城西强攻。他会把城南的兵力往城西调。调过去,我们真正的攻城点就活了。”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雨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他的侧脸在闪电中亮了一下,颧骨很高,下巴很尖,眼眶凹下去,像一尊被风雨雕了很多年的石像。
“告诉各营,凌晨两点准时攻城。城南主攻,城东佯攻。哪一营先破城,第一功。”
“是!”
周云舫领命要走,又被沈砚之叫住。
“老周。”
“嗯?”
“程振邦的旧部,现在谁在带?”
周云舫顿了一下。程振邦,那个在武昌城下倒在血泊里的兄弟,那个跟沈砚之从山海关一路打到武昌的汉子,走了快一年了。他带的那营骑兵,现在由他手下一个连长带着,那个连长叫赵石头,跟程振邦一样,是个硬邦邦的北方汉子,脾气臭,打仗不要命。
“赵石头。这小子能打,就是太莽。”
“让他打城南主攻。”沈砚之说。
“他莽。”
“我知道他莽。程振邦的人,莽是骨血里的。”沈砚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让他替程振邦,再冲一次。”
周云舫没有再劝,转身跑了。沈砚之站在原地,雨浇在他身上,他望着南昌城的方向,目光穿过雨幕,穿过城墙,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十一点整,南昌城里的灯,灭了。
一片漆黑。从城墙上往城里看,像掉进了一口深井。城西方向首先响起了枪声,接着是炮声,沈砚之早就布好的山炮营对着电厂方向猛轰。炮弹带着尖啸划过夜空,炸在城西的街道上、屋顶上、碉楼上,火光一闪一闪的,映出城墙上一片混乱的人影。
探照灯灭了。城墙上到处是喊声、骂声、哨子声。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像一群受了惊的萤火虫。城南的守军开始往城西移动,钢盔碰撞的响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沿着城墙根往北涌。
凌晨两点,城南的攻城炮响了。
赵石头冲在最前面。他没有骑马,马在武昌就打光了。他提着一把鬼头刀,刀背厚得跟砖头似的,冲在队伍最前面,像一头被饿了三天放出来的猛兽。他身后的兵跟着他跑,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喘着粗气。浮桥搭上了护城河,梯子靠上了城墙,第一个兵刚爬上去就被子弹打了下来,摔进护城河里,水花溅得老高。
赵石头骂了一声娘,第二个爬上去。他个子高,胳膊长,一手扒住城垛,另一只手抡起鬼头刀,把一个探出头的守军劈翻了。他翻上城墙,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下,又劈翻了第二个。他身后的兵一个接一个翻上来,城墙上响起了刺刀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混着嘶吼和惨叫。
城南破了。
城西那边,孙传芳的守军还在和城外佯攻的部队对峙。听到城南方向的枪声越来越密,守军慌了,开始往城南调。但已经来不及了。赵石头的营像一把尖刀,从城南插进去,一路劈开,直捣城中心的守军指挥部。巷战在南昌城里展开,每条街、每栋房子、每个路口,都在打。子弹从窗口飞出来,从房顶上落下来,从巷子尽头的拐角处扫过来。赵石头的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但剩下的人踩过他们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天快亮的时候,南昌城里的枪声渐渐稀了。
沈砚之进城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他骑着马,慢慢穿过南门。城门洞里全是尸体,分不清是敌是友。有些兵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个姿势,一只手伸向城门的方向,好像死都要抓住那道门。沈砚之下马,从尸体堆里走过去。他的皮鞋踩在血水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他走了几步,蹲下来,把一具年轻士兵的尸体翻过来,合上了那双睁着的眼睛。那士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嘴唇上还有一层绒毛。
“总指挥。”赵石头跑过来,浑身是血,鬼头刀扛在肩上,刀刃上卷了好几处,像一把锯子。他的左胳膊吊着,用布条胡乱缠了一下,血还在往外渗。“孙传芳跑了。带着几百号人从北门跑了。”
沈砚之站起来。“电厂呢?”
“保住了。‘钉子’拉的闸。电厂工人把机器藏了,孙传芳的兵没来得及炸。”
“钉子呢?”
赵石头愣了一下。他不敢看沈砚之的眼睛,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血泥。“他……拉闸的时候被发现了。我们冲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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