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6章 汀泗桥血战
第0456章 汀泗桥血战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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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鄂南,暑气未消。
汀泗桥的河水浑黄,裹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和枯枝,在两岸青山之间翻滚。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太阳一出来,雾就散了,露出河对岸北洋军的阵地——铁丝网、机枪掩体、散兵坑,一层叠一层,像一头趴在地上的铁刺猬。
沈砚之蹲在河岸边的芦苇丛里,用望远镜看了足足一刻钟。
"对面至少有六个机枪连,两门山炮,一门野炮。"他把望远镜放下,揉了揉眉心,"铁丝网三道,纵深四十米。河面宽约三十米,水浅,但河底全是鹅卵石,不好趟。"
站在他身后的参谋长赵秉钧"啧"了一声:"正面强渡,伤亡至少三成。"
"三成?"沈砚之把望远镜塞回皮套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赵参谋长,你太乐观了。"
他转身往回走。芦苇丛深处,第四军第十二师的连以上军官都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汀泗桥地形图——是昨晚侦察连摸过河去画的,墨迹还没干透。
沈砚之走到地图旁边,蹲下来,手指点在河湾处一个凹进去的位置。
"这里,河湾内侧,水流最缓。对岸的铁丝网有一处缺口——被上个月的山洪冲开的,还没来得及修。"他的手指顺着那个缺口往北移了半寸,"缺口后面是一条排水沟,直通北洋军的第二道防线。排水沟宽一米二,深一米五,人猫着腰能走。"
侦察连连长周铁山点点头:"我去的时候就是从那条沟回来的。沟里全是烂泥,但能藏人。"
"问题就在这——"沈砚之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烂泥。你能在烂泥里走,但大部队过不去。一个团的人挤在一条一米二宽的沟里,走不了五十米就会堵死。"
"那怎么办?"有人问。
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一棵老槐树下,靠着树干闭上眼。
北伐军第四军——"铁军"——自出师以来,连克醴陵、平江、岳阳,一路势如破竹。但汀泗桥是另一回事。这里是鄂南门户,北洋军吴佩孚部的核心防线。吴佩孚亲自坐镇武汉,调集了两万多人死守这条线。汀泗桥一丢,武汉门户洞开。
而第四军面前只有一万三千人。
更要命的是,第四军第十师在平江战役中伤亡过半,还没来得及补充。第十二师是主力,但弹药也不充裕——每人平均不到一百发子弹,手榴弹更是紧缺。
沈砚之睁开眼。
"正面强渡不行,走排水沟也不行。"他说,"但我们可以让敌人以为我们要走排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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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八日,凌晨三点。
雨。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南方八月特有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天地间像挂了一块水帘子。汀泗桥的河水暴涨,水位比白天高了半尺。
这正是沈砚之要的。
他带着第十二师第三十六团的两个营,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河湾内侧——就是地图上那个有缺口的位置。两百多人,每个人腰间缠着稻草绳,脚上裹着棉布,连枪栓都涂了油,确保不会发出一点声响。
对岸的北洋军哨兵缩在掩体里避雨,探照灯隔几分钟才扫一次——雨太大,灯柱在雨幕中像一根根模糊的光柱,什么都看不清。
沈砚之看了一眼怀表。三点四十一分。
他做了个手势。两个工兵抱着三捆炸药匍匐前进,摸到铁丝网缺口处。缺口比白天侦察时小了一些——北洋军显然发现了这个问题,用铁丝和木桩做了简单修补。但修补得不仔细,工兵用钢丝钳花了不到三分钟就剪开了一个勉强能过人的洞。
沈砚之第一个钻过去。
他趴在泥水里,侧耳听了听。北洋军的第二道防线就在前方五十米处,但暴雨声掩盖了一切。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个排的士兵依次钻过缺口,猫着腰沿着排水沟往里摸。
排水沟里果然全是烂泥。士兵们踩进去,泥浆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但没有人发出声音。这支部队从山海关打到南京,从云南打到四川,什么苦没吃过?
五十米走了十五分钟。
排水沟的尽头是一段废弃的战壕——北洋军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之间的连接壕,因为地势低洼被废弃了。沈砚之带人摸进战壕,迅速展开。
他的计划很简单:佯攻。
两个排,三十个人,在废弃战壕里制造动静——敲铁桶、放冷枪、用手电筒往北洋军阵地晃。暴雨夜,敌人看不清人数,只会觉得有大量部队从排水沟渗透进来了。
而真正的杀招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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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零七分。
汀泗桥上游两公里处,第十二师第三十四团和第三十五团的主力——共计一千八百人——开始渡河。
这里没有铁丝网缺口,没有排水沟,只有三十米宽的河面和满河鹅卵石。但河水暴涨了半尺,刚好够淹没鹅卵石,让士兵们不至于踩滑。
一千八百人分成三批,踩着齐腰深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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