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8章 汀泗桥头硝烟滚 奇兵天降鬼神惊
第0408章 汀泗桥头硝烟滚 奇兵天降鬼神惊 (第1/3页)
一
1926年8月的鄂南大地,暑气蒸腾,连风中都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汀泗桥镇,这座京汉铁路线上的咽喉要隘,此刻已被战火淬炼成了一座人间炼狱。咸宁河蜿蜒流过镇西,河水被上游冲刷下来的血水和泥土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水面上漂浮着残破的军帽、断裂的枪托,以及无人收敛的马匹尸体。
沈砚之站在距汀泗桥主阵地约三里的一座无名土丘上,举起望远镜,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望远镜里,吴佩孚的"铁军"——北洋陆军第八师和第十四师的阵地上,机枪火力点密如蛛网。沿铁路线两侧的丘陵地带,整整三十六挺马克沁重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将通往汀泗桥的唯一通道封得水泄不通。更令人心悸的是,吴佩孚从河南调来的两个炮兵营已经就位,十二门日制三八式野炮昂着黑洞洞的炮口,随时可以将任何冲锋的部队撕成碎片。
"***吴佩孚,还真舍得下本钱。"跟在沈砚之身后的参谋长叶崇山啐了一口,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三天了,咱们正面攻了两次,折了两个营的兄弟,连桥头堡的影子都没摸着。"
沈砚之放下望远镜,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硝烟弥漫的阵地,投向汀泗桥以北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
吴佩孚的部署不可谓不严密——正面以铁路为轴线,依托有利地形构筑了三道防线;两翼依托咸宁河和周边高地,形成了交叉火力覆盖;后方更是囤积了充足的弹药和预备队。按照常规的攻坚战打法,就算再投入一个师的兵力,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撕开缺口。
但北伐军没有时间了。
自七月出师以来,北伐军势如破竹,连克长沙、岳州,兵锋直指武汉。吴佩孚深知汀泗桥一失,武汉门户洞开,因此亲赴前线督战,下了死命令:汀泗桥丢,全军提头来见。
而北伐军这边,唐生智的第八军尚在长沙整顿,李宗仁的第七军还在鄂东与孙传芳部纠缠,能够投入汀泗桥战场的,只有第四军的第十师、第十二师,以及沈砚之刚刚编入国民革命军序列的独立旅。
三天攻坚不下,士气已开始动摇。更紧迫的是,情报显示孙传芳已从江西调集三个师西进,企图与吴佩孚南北夹击,将北伐军主力围歼于鄂南地区。
留给沈砚之的时间,最多还有两天。
"叶参谋长,"沈砚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你带人再仔细摸一遍汀泗桥以东的地形,特别是那几座高地背后的情况。我要知道,有没有一条路,可以让一个营的兵力绕过敌人的正面防线,从侧翼插到他们的炮兵阵地上去。"
叶崇山眼睛一亮:"你是说——"
"先别问。"沈砚之打断了他,"去摸清楚再说。记住,这件事除了你和侦察连的人,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咱们自己人。"
叶崇山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灌木丛中。
二
夜色降临,汀泗桥的枪声暂时稀疏了下来。双方都在利用夜晚抢修工事、运送弹药,战场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
沈砚之的独立旅指挥部设在土丘背面一处废弃的砖窑里。一盏马灯挂在窑壁上,昏黄的光晕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已经三十七岁了,岁月的风霜在他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纹路,鬓角也添了几丝白发。但那双眼睛依然如鹰隼般锐利,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旅座。"
叶崇山回来了,浑身泥水,军装上挂满了草屑和荆棘。他摊开一张用铅笔绘制的简易地图,铺在马灯下。
"找到了?"沈砚之俯身去看。
"找到了。"叶崇山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汀泗桥东侧五里处,有一道叫'一线天'的峡谷。那是两座大山之间的一条裂缝,宽的地方能并排走两个人,窄的地方得侧着身子过。峡谷全长大约四里,出口就在北洋军炮兵阵地的正后方——那是一片竹林,竹林再往前五百米,就是他们的炮阵地。"
沈砚之盯着地图看了许久。
"峡谷能过炮吗?"
"不行。"叶崇山摇头,"别说炮,连骡马都过不去。但是步兵可以——只要把装备精简到最低限度,一个加强营完全可以通过。"
"敌人的警戒呢?"
"峡谷出口的竹林里有北洋军的一个排哨,大约三十人。炮阵地本身的守卫也不多,估计一个连左右。他们把主要兵力都放在了正面防线上,没想到有人会从背后捅刀子。"
沈砚之直起身子,在狭小的砖窑里来回踱了几步。
奇袭,从来都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时机——什么时候出击,怎么配合正面进攻,才能让这一刀捅得最狠、最准。
"北洋军的炮阵地如果被打掉,"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叶崇山,"他们的正面防线还能撑多久?"
"没了炮火支援,光靠那些马克沁,挡不住咱们的冲锋。"叶崇山毫不犹豫地回答,"问题是,咱们正面进攻的部队必须配合好。如果我们从侧翼动手的时候,正面没有动静,敌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调预备队堵缺口。"
"所以需要一个'饵'。"
沈砚之走到砖窑门口,望着远处汀泗桥方向隐约可见的火光。
"明天天亮后,正面阵地照常进攻。但不是真攻,是佯攻——用两个连的兵力,制造出全力猛攻的声势,把敌人的注意力和预备队全部吸引到正面来。等你的人从'一线天'绕过去,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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