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5章 贺胜桥下铁血鏖兵
第0405章 贺胜桥下铁血鏖兵 (第2/3页)
的阵地,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沈砚之独自站在指挥部门口,望着南方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天空。
"总指挥,您也该休息一会儿了。"勤务兵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两个鸡蛋——这是从昨天缴获的北洋军物资中找出来的,整个指挥部只有沈砚之的这一碗里有两个鸡蛋。
沈砚之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吃。他看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忽然想起了十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他刚在山海关起义,部队缺衣少食,弟兄们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程振邦带着骑兵来援时,带了一口袋高粱米,分给大家煮粥喝。那锅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每个人喝完后都觉得浑身有了力气。程振邦蹲在火堆旁,一边喝粥一边笑着说:"沈兄弟,等革命成功了,我请你吃北京的烤鸭。"
烤鸭。北京。革命成功。
这些词在当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十三年过去了,北伐军已经从广州打到了湖北,从珠江边打到了长江边。革命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成功。而程振邦却再也吃不到那顿烤鸭了。
沈砚之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完面条,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他放下碗,从怀里掏出那封已经读过无数遍的家信,又看了一遍。
"素心,等打完这一仗,我就回家。"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然后把信收好,大步走向前沿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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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贺胜桥地区的气温骤降。八月的夜风从沼泽地里吹来,带着一股腐烂水草的腥臭味。
程万里带着两百名敢死队员,匍匐在芦苇荡的边缘。每个人身上都涂满了泥浆,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们携带的武器经过了精心的挑选——没有沉重的机枪,没有笨拙的迫击炮,只有步枪、手榴弹、大刀和炸药包。轻便、灵活、致命。
"团长,前面就是第一道铁丝网。"尖兵班班长爬回来报告,"敌人大约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哨兵,配备了探照灯。"
程万里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他可以看到铁丝网上挂着几具动物的尸体——那是吴佩孚的工兵用来测试地雷的。铁丝网后面是一道壕沟,壕沟里隐约可以看到北洋军士兵的身影。
"地雷的分布情况摸清了吗?"程万里问。
"摸清了。敌人的地雷主要是绊发式的,埋在铁丝网和壕沟之间的空地上。我们找到了一条没有被布雷的小路——大概是敌人自己预留的巡逻通道。"
"好。"程万里点了点头,"一班和二班在前面开路,用钳子剪断铁丝网。三班到六班跟我走那条小路。七班和八班在后面掩护,如果惊动了敌人,立刻用手榴弹压制他们的哨兵。"
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十五分。距离正面进攻的开始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
"出发。"
两百条黑影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芦苇荡。沼泽地里的水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泥浆吸住靴子,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程万里打了几个手势,示意弟兄们放慢速度,尽量减小声音。
铁丝网近在眼前了。一班的士兵拿出准备好的钢丝钳,小心翼翼地剪断铁丝。每一剪下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发出声响引来敌人的注意。
"咔嚓——"
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缺口。程万里第一个钻了过去,然后是二班、三班……两百人陆续通过了铁丝网,沿着那条未被布雷的小路,向敌人的侧后方摸去。
小路蜿蜒曲折,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月光被乌云遮住,能见度极低。但敢死队员们凭借着军人的直觉和白天侦察的记忆,一步步地向前推进。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的犬吠。
程万里立刻打出手势,所有人就地卧倒。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犬吠声来自右侧大约五十米外的一个哨所。那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隐约可以看到两个北洋军士兵的身影,其中一个牵着一条军犬。
军犬的嗅觉极其灵敏,如果让它闻到敢死队员身上的气味,整个行动就会暴露。
程万里从腰间抽出驳壳枪,瞄准了那条军犬。但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开枪——因为枪声同样会暴露目标。
"班长。"他压低声音,叫来了尖兵班长。
"团长?"
"你去把那条狗引开。"
"怎么引?"
程万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腊肉——这是出发前炊事班特意准备的,本来是给敢死队员们补充体力的。他撕下一小块,递给班长。
"扔到相反的方向去。狗闻到肉味就会追过去。"
班长接过腊肉,猫着腰消失在夜色中。几分钟后,远处传来军犬兴奋的吠叫声,然后是北洋军士兵的咒骂声——"妈的,这畜生又乱跑了!"
敢死队员们趁机快速通过了哨所附近的区域。
凌晨三点半,程万里带着敢死队终于摸到了贺胜桥侧后方的炮兵阵地附近。这里驻扎着吴佩孚的四门野炮和六挺重机枪,是敌人火力配置的核心。阵地周围挖了一道一人深的壕沟,壕沟外面架着铁丝网,四个角上各有一盏探照灯。
"团长,敌人的警戒很严。"三营营长爬到程万里身边,低声说道,"我们如果强攻,至少要损失一半的人。"
程万里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敌人的哨兵主要集中在面向正面战场的那一侧,而背面的警戒相对松懈。这是因为吴佩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应对北伐军正面进攻上,根本没有料到会有人从背后杀出来。
"分三组。"程万里做出决定,"第一组二十人,从左翼迂回,摸掉背面的哨兵。第二组一百人,从右翼包抄,封锁敌人的退路。第三组八十人,跟我从正面突入,用手榴弹和炸药包摧毁大炮和机枪。"
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五十分。距离正面进攻还有二十分钟。
"行动。"
第一组二十人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炮兵阵地的背面。哨兵正背对着他们抽烟,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一名敢死队员从背后捂住哨兵的嘴,另一名用匕首精准地割断了哨兵的喉咙。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干净利落。
与此同时,正面阵地上,沈砚之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站在第一团的阵地上,看着眼前这片开阔的平原。月光下,贺胜桥的轮廓隐约可见——一座钢铁大桥横跨在河面上,桥的两端碉堡林立,火力点密密麻麻。
"总指挥,第三团发来信号——他们已经就位。"通讯兵跑过来报告。
沈砚之点了点头,掏出怀表。指针指向凌晨四点整。
"传令各团——五分钟后,发起总攻。"
"是!"
五分钟的等待,比昨天更加漫长。因为今天他知道,程万里和他的两百名敢死队员正在敌人的背后等待着那个致命的时刻。如果正面进攻的时间早了,敢死队还没有准备好;如果晚了,敢死队就会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呜——"
军号声再次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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