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4章 汀泗桥畔奇兵突进

    第0404章 汀泗桥畔奇兵突进 (第1/3页)

    一九二六年八月,鄂南大地暑气未消,汀泗桥畔却已隐隐透出肃杀之气。

    沈砚之站在汀泗桥东北侧一处高地上,举起望远镜,仔细审视着这片即将决定北伐战争走向的咽喉要地。镜头里,崇山峻岭如同天然屏障,京汉铁路蜿蜒其间,一座铁桥横跨在湍急的河水之上——那就是汀泗桥。桥的南岸,吴佩孚的北洋军依托有利地形,修筑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铁丝网、机枪阵地、炮兵观测所,层层叠叠,宛如一只张开爪牙的猛兽,扼守着通往武汉的门户。

    "报告总指挥,叶挺独立团已经占领了塔垴山,正在构筑进攻阵地。"参谋副官快步走到沈砚之身后,低声汇报道。

    沈砚之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他今年三十九岁,岁月的风霜在他的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纹路,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十三年前,他站在山海关的城头,对着三千乡勇举起义旗;十三年后,他站在鄂南的山岗上,率领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的一支劲旅,向着北洋军阀的最后堡垒发起冲锋。

    十三年,他从一名地方义军首领,成长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北伐将领。但眼前的这道关隘,比他以往面对的任何一道难关都要棘手。

    "吴佩孚这次是下了血本的。"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一份情报,递给身旁的参谋长赵怀仁,"宋大霈的四个旅,加上陈嘉谟的两个师,总兵力将近两万人。光是机枪就有两百多挺,大炮三十余门。而我们能投入正面进攻的兵力,满打满算不到八千人。"

    赵怀仁接过情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总指挥,这个仗怎么打?正面强攻就是送死。汀泗桥的地形太险要了——东面是高山,西面是湖泊,中间只有一条铁路和一条石板路可以通过。吴佩孚把重兵都集中在桥头堡和两侧的山头上,我们的火力根本压不住他。"

    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越过汀泗桥,投向更远的南方——那里是咸宁,是贺胜桥,是武汉三镇。如果北伐军不能迅速拿下汀泗桥,整个战局就会陷入僵持,而时间拖得越久,北洋军阀的增援就会越多,北伐军的士气就会越低落。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几名团长。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们在想,吴佩孚经营湖北多年,汀泗桥又是他的命门所在,他怎么可能不留重兵把守?你们在想,正面打不过去,是不是该另想办法。"

    几名团长面面相觑,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内心的想法——确实,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弟兄去填那个血肉磨坊。

    "我告诉你们另想办法的结果。"沈砚之走到一张铺在地上的军用地图前,蹲下身,手指点在汀泗桥的位置上,"如果我们在汀泗桥耽搁超过三天,吴佩孚从河南调来的援军就会赶到。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就不再是两万疲惫之师,而是三万、四万装备精良的北洋主力。整个北伐战争就会功亏一篑。"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面孔。

    "所以汀泗桥必须拿下,而且必须尽快拿下。这不是我们想不想打的问题,是必须打、必须赢的问题。"

    营地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传来零星的炮声,那是双方在试探对方的火力部署。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如同燃烧的火焰,映照在每一张坚毅的脸上。

    "可是总指挥,"第一团团长王占鳌忍不住开口,"就算要打,也不能硬碰硬啊。吴佩孚的机枪阵地我都看过了——他把马克沁重机枪架在山头上,交叉火力覆盖了整个桥面和铁路路基。我们的弟兄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所以我没说要硬碰硬。"沈砚之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正面佯攻,侧翼奇袭。这是十三年前我在山海关用过的老法子,今天换个地方再用一遍。"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指着地图上汀泗桥东侧的那片山区。

    "你们看这里——汀泗桥以东,有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山路,叫'樵夫径'。那是当地砍柴的老百姓走出来的小路,宽度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全是悬崖峭壁。吴佩孚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从那条路上派兵过去。"

    "樵夫径?"赵怀仁凑近地图仔细看了看,"这条路确实能绕过汀泗桥的正面防线,直接插到敌人的后方。但是——"

    "但是太险了。"沈砚之接过话头,"悬崖峭壁,一失足就是万丈深渊。而且路程不短,至少要走一夜才能绕到敌人背后。"

    "总指挥,派谁去?"王占鳌问道。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几名团长的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了第三团团长程万里身上。

    程万里今年二十六岁,是程振邦的侄子。十三年前,沈砚之在山海关起义时,程振邦带着骑兵来援,两人并肩作战,结下了生死之交。后来程振邦跟随沈砚之南征北战,从护国战争打到护法战争,从西南打到两广,始终是沈砚之最信任的战友。去年北伐誓师时,程振邦还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说:"砚之,这辈子跟着你,我程振邦无怨无悔。"

    但命运弄人。一个月前,在醴陵战役中,程振邦为了掩护大部队渡河,带着一个营的弟兄断后,被北洋军的炮弹击中,壮烈牺牲。

    沈砚之赶到河边时,只看到了程振邦的遗体——浑身是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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