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溪谷镇的抉择
第30章:溪谷镇的抉择 (第3/3页)
异常。
然后呢?
他们会把男孩当成“异常”的同伙,或者更糟——当成可以研究的“样本”。艾莉西亚试图保护他们,结果只会是三个人一起死。
易珊的手指握紧了又松开。
她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被铁皮割破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的血。
她的基因。
她引发的这一切。
引擎声越来越近,掠夺者的叫骂声已经到了街角,再转个弯就能看到诊所。
易珊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推开了诊所后墙那扇锈死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库内,艾莉西亚猛地转身,手枪指向门口。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勾勒出一个裹着头巾、满脸尘土的身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点寒星。
“你是谁?”艾莉西亚的声音很稳,但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易珊没有回答。
她走进车库,反手关上门。铁门合拢的闷响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库内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和三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女孩从帘子后探出头,看到易珊的瞬间,眼睛瞪大了。
“是……是你……”
易珊看向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向艾莉西亚,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枪上。
“把枪放下。”易珊说,声音沙哑但清晰,“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
艾莉西亚没有动。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易珊全身:裹着头巾的脸,沾满尘土的衣服,不自然的站姿——左腿明显不敢承重。还有那双眼睛……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在逃的通缉犯。
“你就是那个‘异常’。”艾莉西亚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是易珊。”易珊说,“你弟弟的病,是因为我。”
最后半句是对女孩说的。
女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她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艾莉西亚的枪口缓缓垂下。
“你承认了。”她说,“你知道他的基因崩溃是你引发的?”
“我能‘看’到。”易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数据视觉。他的基因序列像一团乱麻,某些区域已经断裂。他撑不过三天。”
“你有办法救他吗?”女孩冲了过来,抓住易珊的胳膊,“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是……你是特别的!”
易珊低头,看着女孩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瘦,指甲缝里还有泥。但抓得很紧,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知道。”易珊说,“但我会试试。”
她看向艾莉西亚。
“外面那些掠夺者,是冲着通缉令来的。他们会搜到这里。你弟弟的共鸣波动,在他们眼里就是异常信号。你们三个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艾莉西亚问。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易珊说,“你是医生,你懂基因学。我需要你告诉我,他的基因崩溃具体发生在哪些区域,崩溃的机制是什么。然后……我需要你帮我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做什么?”
易珊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伤口还在渗血。
“我的血。”她说,“我的基因序列是完整的,是稳定的——至少目前是。如果他的崩溃是因为我的基因辐射引发的错误复制,那么……也许我的血能提供正确的模板。”
艾莉西亚倒吸一口冷气。
“你想直接输血?你疯了!且不说血型匹配问题,你的基因序列和他完全不同,强行输入只会引发更剧烈的排斥反应!”
“不是输血。”易珊说,“是……共鸣。”
她闭上眼睛。
数据视觉内视,看向自己体内那三把量子锁。它们依然牢固,但其中一把的锁孔处,有细微的数据流在涌动——那是基因重组过程中溢出的能量,微弱,但确实存在。
她可以尝试引导那股能量。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共鸣。
像调音一样,让她的基因频率和男孩的基因频率产生共振,用她稳定的波动,去抚平他紊乱的波动。这很危险,一旦失控,两个人的基因序列可能一起崩溃。
但她必须试试。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不受打扰。”易珊睁开眼睛,“至少一个小时。”
艾莉西亚盯着她,目光复杂。
外面的叫骂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掠夺者踢开隔壁房门的声音。
“车库下面有个地下室。”艾莉西亚终于说,“旧时代用来储物的,入口在药柜后面。里面有一些医疗设备,虽然老旧,但还能用。”
她转身,推开靠墙的药柜。
后面是一扇暗门。
“小玲,帮你弟弟下来。”艾莉西亚说,“轻一点。”
女孩连忙点头,小心地扶起昏迷的弟弟。男孩很轻,轻得像一具骨架包着皮。艾莉西亚搭了把手,两人一起将男孩抬下病床,挪向暗门。
易珊跟在后面。
进入暗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库的门。
掠夺者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快点!”艾莉西亚催促。
易珊钻进暗门。
艾莉西亚最后一个进来,反手关上暗门,将药柜推回原位。
地下室很小,大约十平米,空气里有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角落里堆着一些旧纸箱,上面印着模糊的药品名称。中央有一张金属台,台子上方吊着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男孩被放在金属台上。
艾莉西亚从纸箱里翻出一些设备:一个老式的心电监护仪,一个血压计,还有几管采血针和试管。
“我需要先抽你的血做基础分析。”她对易珊说,“虽然时间不够做完整的基因测序,但至少能看看血型和基本的生化指标。”
易珊伸出胳膊。
采血针刺入静脉的刺痛很轻微。暗红色的血液流入试管,在灯光下显得粘稠、深沉。
艾莉西亚将试管放进一个便携式离心机——那机器看起来像旧时代的产物,但运转时发出的嗡鸣声还算平稳。她一边操作,一边快速地说:
“你弟弟的基因崩溃主要集中在端粒区域和几个关键的调控基因上。”她对女孩说,“端粒是染色体末端的保护帽,每次细胞分裂都会缩短。正常情况下,端粒酶会修复它,但你弟弟的端粒酶基因发生了突变,过度活跃,导致端粒异常延长,同时其他区域的修复机制却瘫痪了。”
她看向易珊。
“这听起来矛盾,但其实是基因调控网络全面崩溃的表现。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所有齿轮都脱节了,有的转得太快,有的彻底卡死。”
离心机停了。
艾莉西亚取出试管,将分离后的血清滴在载玻片上,放到一个显微镜下——那显微镜的目镜已经磨损,但还能用。
她凑过去看。
几秒钟后,她的身体僵住了。
“这……不可能……”
“怎么了?”女孩紧张地问。
艾莉西亚抬起头,看向易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你的血……”她声音发颤,“你的血细胞里……没有端粒。”
易珊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染色体末端没有保护帽。”艾莉西亚说,“但你的细胞却能无限分裂而不衰老。这违背了所有已知的生物学规律。除非……”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
“除非你的基因序列根本不是自然演化的产物。它是被设计的,被编程的。端粒限制被移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高级的稳定机制。”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应急灯发出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易珊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端粒。
无限分裂。
这就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成果吗?这就是她被制造出来的原因?
车库上方突然传来巨响。
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接着是粗暴的叫骂:
“医生!给老子滚出来!”
掠夺者已经进了诊所。